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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经常梦到这样亲你-《不熟(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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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少钦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这样的林知夏,活泼、调皮,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坏心眼,正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模样。

  贺少钦和林知夏毕业的六(5)班在教学楼的顶层。

  曾经爬上爬下、叫苦不迭的林知夏,现在几分钟就轻松登顶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微微喘息着,不由得感叹道:以前每次上学,上完体育课、音乐课、电脑课回班里,我都累得没了半条命,恨不得趴在地上不起来。

  没想到现在这么轻松。

  贺少钦难得没有和她逗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是啊,就像小时候我们以为天大的事,现在看来都是小事一样。

  因为小学生没有储物柜,所以每个班级下课之后是不锁门的。

  林知夏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熟悉的吱呀声响起。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六月的夕阳斜斜地洒进教室,把那些空荡荡的桌椅染成金黄色。

  黑板上还残留着粉笔字的痕迹,讲台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朵已经有些蔫儿的康乃馨。

  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站在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空间里,林知夏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那个热闹的班级。

  同学们的嬉笑声,老师的讲课声,课间操的音乐声…但她知道,在那些看似快乐的日子里,自己其实一直游离在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别人的热闹。

  她和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堵厚厚的墙——那堵因为父母离异而被他人建构起来的墙。

  那堵墙是由窃窃私语砌成的,是用异样的眼光抹成的,是被刻意的疏远加固的。

  林知夏家里出事了,她爸妈要离婚。

  听说她爸爸有外遇。

  她现在可惨了。

  那些话语像尖锐的碎片,一点点地在她周围筑起高墙。

  任由她怎么呼喊,都没有人给她回应。

  有些人甚至还会隔着墙朝她扔砖块——那些恶意的嘲笑,那些故意的孤立,那些残忍的童言无忌。

  她只能靠自己慢慢长大,像一棵在夹缝中求生的小树,拼命地向上生长,直到高过那堵墙,才能让别人重新看到她,才能让别人不再看轻她。

  但在她艰难挣扎着长大的那些日子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她。

  贺少钦就像是那个跨坐在墙头的那个人,既不在墙的这边,也不在墙的那边,但他能看到墙两边的世界。

  他没有说过什么鼓励的话,没有伸手拉她一把,甚至有时候还会和她拌嘴、斗气。

  但他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用他的存在告诉她:至少对某个人来说,她也是重要的;她许下的约定,也是会被坚定遵守的。

  他是她那个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不够亮堂,但足够温暖。

  林知夏走到当年自己的座位旁边,轻轻抚摸着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的桌子。

  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像六月的天空,表面晴朗,但不知何时就会有乌云飘过。

  或许,她当时真的不应该那么对待贺少钦。

  当她终于长高,终于翻过那堵墙,终于获得了选择的自由时,她选择了彻底告别过去,包括那个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人。

  她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那些不堪的记忆,却没有想到,在抛弃痛苦的同时,她也抛弃了那份珍贵的陪伴。

  我那时候坐在这里。林知夏的声音有些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贺少钦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熟悉的座位:我知道。我坐在你后面,每天上课都能看到你的后脑勺。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流淌,像是感激,像是歉疚,更像是某种深藏已久的眷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飘落:贺少钦,那时候…谢谢你。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真诚,仿佛带着穿越时光的重量。贺少钦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林知夏没有等他的答案,而是缓缓地抚摸过一张张桌子,指尖轻抚过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和每一个角落告别,又像是在寻找什么遗失的记忆。

  最后,她走到讲台前,踏上了那两级木质的台阶。

  贺少钦一直跟在她身后,像多年前那样,安静地守护着。当她站在台阶上时,他自然地停在了台阶下。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还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台阶刚好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林知夏转过身来,这一次,她的眼睛与他平视。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翻涌——有眷恋,有歉疚,有不舍,还有某种近似决然的勇气。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指尖有些微凉,但带着颤抖:贺少钦…

  她叫他的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缠绵。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蜻蜓点水,像微风拂过湖面。但就是这样轻柔的触碰,却让贺少钦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彻底击中了。这个在小学教室里的吻,带着某种神圣的仪式感,仿佛是对过去的告别,又仿佛是对未来的许诺。

  林知夏慢慢睁开眼睛,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融。

  她的眼中泛起了水雾,但声音却异常平静:我在英国的时候,经常梦到这样的场景。

  梦到我站在小学的讲台上,像现在这样吻你。

  贺少钦听着她的话,心中那个纠结了一整天的答案终于有了眉目。

  原来,在他想念她的那些孤独夜晚里,她也在异国他乡想念着他。

  原来,那份看似单方面的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到更多的眼泪从她眼中涌出。她哭得很安静,眼泪就这样静静地流淌。

  贺少钦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轻柔,而是带着十年积压的思念,带着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渴望,带着对失去时光的痛惜。

  他吻得有些用力,像是要把她融化在自己的血液里,再也不分开。

  林知夏感受到他的激烈,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迟到了十年的深吻。

  贺少钦小剧场。

  贺少钦:太好啦!老婆还是想我的!

  贺少钦:呜呜呜呜呜呜,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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