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闷热的房间里,云雨后的男、女躺在床上,赤裸的身体交缠,皮肤挂着一层激烈运动后的腻汗。
李正双手枕头,面无表情地仰面躺着,阿琳紧紧靠在他旁边,脸颊还挂着满足后的潮红,一条秀美的玉腿在他身上缓缓摩挲。
嗯。听到李正的话,阿琳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不问问什么事吗?李正有些意外。
阿琳还是紧紧抱着他:正哥要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李正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重又望向天花板:是吗,那这次……
正哥!阿琳突地打断他:那天的事我都看到了,是你把小晨推到街上去的,是不是?
是。李正一点没有掩饰的意思。
为什么?阿琳橕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李正面无表情地道:这不关你的事。
阿琳着急起来:可是蕙姐对你这么好,你还是小晨的老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李正突然瞪着她,眼里的光芒吓得阿琳向后一缩:就是因为蕙姐对我很好,我才要这么做。
不等阿琳说话,他坐起来抱着阿琳的肩膀:阿琳,你不会明白的。我爱蕙姐,比什么都要爱,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但是那个叫张雷的男人,却突然出现要带走蕙姐,我绝不能容忍这种事,你明白吗?
可是、听说他是蕙姐的丈夫啊……阿琳迟疑道。
闭嘴!李正一把推开她: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他带走蕙姐!所以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即便是在闷热的房间里,阿琳也感觉不寒而栗:什、什么事?
李正露出个诡秘的笑容,凑在阿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阿琳眼睛一下睁大,她恐惧地看着李正,连连摇头:不行,正哥,我不能做这种事。
李正粗暴地一把将阿琳拉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看着我!你不是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吗?那就去做,证明给我看!
但是这样的事……阿琳快哭出来了。
这样的事怎么了?李正恶狠狠地道:是他,是他不好,要带走蕙姐,所以才逼得我这么做,你明白吗?是他不好!
正哥,求求你,别做这么可怕的事……阿琳哭着哀求道:就让蕙姐走吧,我会爱你的,我会一心一意服侍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是求求你别这么做。
闭嘴!李正狠狠给她一个耳光:我要的不是你,明白吗?是蕙姐!如果你不想帮我就明说,我自己想办法,就算豁出一切,我也不在乎!
阿琳捂着被打出五根指印的脸颊,不能置信地看着几近疯狂的李正,眼中珠泪滚滚而下。
正哥。她苦求道:别去,这样是犯法的。
李正冷笑着捏着她的脸颊:是你自己胆小,我才只有靠自己了。如果你肯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啊?
阿琳全身发抖,目光数变,终於还是垂下头:正哥,我不愿看你去做那些可怕的事,我、我帮你。
李正大喜,一把抱着她:阿琳,我就知道你肯帮我做。对不起,刚刚我太心急了,脸还疼吗?
在李正温柔的安慰下,枕在他肩头的阿琳却抖得更厉害了……
穿上衣服,李正回头道:我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别忘了明天去医院。
正哥。走到门口,阿琳突地叫住他。
李正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阿琳垂下头,半晌才幽幽地道:我、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已经……
已经什么?李正不耐烦的打断她:有话快说。
没什么了。阿琳突的一笑:正哥,我一定会帮你的。
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李正开门离去,逐渐合上的门板,也渐渐遮掩阿琳担忧的眼神。
两天后,李正又一次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病房。
老师!病床上的张晨惊喜的道。
小晨,腿怎么样了?李正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放到桌上。
坐在床边的孙蕙有些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反倒是张晨满脸高兴:老师,你都有好几天没来看我了。
呵呵,老师这几天有些事,这不就来了么……李正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蕙姐,你还好吗?
嗯,还好。孙蕙慌乱的答道,顿了顿,她站起身:小正,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我们去外面谈吧。
小晨,老师呆会儿再来看你。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丢给张晨,李正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蕙姐讲。
两人走到病房外,孙蕙严肃的道:小正,你为什么还要来?
李正笑着道:我担心小晨,所以来看看他。
孙蕙看着他:我不是说,让你尽快搬走吗,这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李正露出委屈的模样:蕙姐,我正要和你说这事。这几天都在找新房子,昨天才找到合适的,所以过两天我就会搬走了。
真的?孙蕙有些意外。
李正叹了口气:蕙姐,现在想想我当初做的那些事,真是禽兽不如。我、我太对不起你和小晨了,所以我也没脸再留下来……这次来,我就是和你们告别的。
他的道歉又让充满戒心的孙蕙心软了,毕竟这些天李正也没再来骚扰过她,这个善良的女人又一次忘记了李正做过的那些事。
小正,蕙姐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你搬走后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研究生。
将来还有美好的前途等着你呢。她反而安慰起李正来。
李正感动地点点头:蕙姐,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两个月来照顾我。
说着,他又像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张雷大哥呢?
孙蕙奇怪道:他去给小晨买营养品了,一会儿就会回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正叹了口气: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哪还有脸见张雷大哥。我进去跟小晨道个别,这就走了。
对此孙蕙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和李正返回病房。
这时,在住院部楼下,手提大包补品的张雷匆匆走向电梯。突然,一个瘦小的人影迎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谁?张雷迷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张雷叔,我叫阿琳,是蕙姐店里的……阿琳紧张地道。
哦,我记起来了。张雷拍了下脑袋:你在这儿做什么?
阿琳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视线游移了好一阵,她才终於下定决心地道:张雷叔,是蕙姐叫我来的,说有事要跟你说。
难道是小晨?还是什么?张雷连忙追问。
阿琳拉着他走进电梯:我也不知道,呆会儿让蕙姐跟你说吧。
两人来到张晨病房下一层,阿琳推开一间病房,对张雷道:就在里面。
见孙蕙竟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自己,张雷的心霍霍地跳动起来,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跟着走进去。
病房里空无一人,张雷很奇怪,他刚要问,却听身后碰!的一声,阿琳反手关上了门,背靠门板盯着他。
你蕙姐呢?张雷迷惑的问道。
张雷叔,我……阿琳走上两步,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他。
被这个小女孩的动作惊呆了,张雷一时手足无措:你这是干什么?
阿琳死死地搂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张雷叔,我喜欢你,这里没人,你、你抱我吧……
张雷惊呆了,连忙慌乱地把她推开: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
阿琳却死搂着不松手,只是连声道:叔叔,抱我吧,求求你抱我吧……
几次推搡未果,张雷既莫名其妙,又有点生气。他用力把阿琳推倒在地,怒声道:赶快给我滚开!
阿琳呆呆地坐在地上,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望着张雷,突然嘤嘤地抽泣起来。
对方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阿琳一哭,张雷慌忙蹲到她面前:别哭,别哭,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谁逼你吗?跟我说。
哪知阿琳突然做出一个让张雷大吃一惊的动作。她一把扯开自己的恤衫,露出少女秀美的鸽乳,跟着高声叫道:救命,强奸,强奸!……
事发突然,几秒锺内张雷大脑一片空白,跟着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女孩想陷害自己!
他又急又怒,一边挣扎着推开阿琳,一边想要起身:你胡说什么!
阿琳向前一扑,顺势和张雷滚倒在地,嘴里还在高呼:救命,强奸啊!
张雷刚刚才减刑从监狱里放出来,目前还处於警察的监视期,决心改邪归正的他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加上好容易获得孙蕙母、子的原谅,本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哪知不知哪里跑来这个小女孩,竟然想陷害自己!
他的脾气本就火爆,虽然明知就算招来警察,只要收集证据就能证明自己无罪,但难保不会因这件事给自己和孙蕙的关系蒙上阴影。
他太在乎目前的生活了,惊怒交集下,张雷终於也失去冷静。
他愤怒地一把推开阿琳,这一下用尽全力,阿琳瘦小的身子撞上墙壁,差点背过气去。然而单纯的她这时还想着完成李正的嘱託,张口又要叫。
张雷狂怒地抓着她的肩膀,拼命摇晃:为什么你要陷害我?……是谁指使你的?说!我们究竟有什么仇?我找到了老婆还有儿子,我已经洗手不干,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说!说啊!……
在他近乎疯狂的摇晃下,阿琳瘦弱的身体一下下撞着身后的墙壁,脑袋撞得怦怦直响。她哪受得了这么粗暴的撞击,很快就出现昏迷状态。
啊,疼,好疼,停手……阿琳迷迷糊糊地哀求道。
然而狂怒下的张雷已失去理智,他血红着眼睛将阿琳狠狠向旁一摔:说!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咚!的一声巨响,阿琳的后脑磕上金属柜子的桌角,她身体一震,靠坐着柜子缓缓软倒,后脑勺在柜身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鲜血终於让张雷冷静下来,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呆看着倒在地上的阿琳。
从她脑袋后面,一滩血迹正不住扩大。
啊!!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闻声赶来的护士看到上衣破碎,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阿琳,以及红着眼睛,牛高马大的张雷。想起刚刚听到的女孩强奸的呼救声,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快叫保安!……她惊恐地看了张雷一眼,转身就跑。
张雷没有解释,也没有追出去,他呆呆地望着陷入昏迷的阿琳,满脸死灰的坐倒在地……
楼上的病房里,孙蕙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不禁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李正对她道:我们下去看看吧,蕙姐。
可是小晨……孙蕙为难地看了张晨一眼。
走吧,蕙姐,你应该去看看。李正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奇怪的表情让孙蕙心里隐隐昇起一丝不安,犹豫一下,她匆匆对张晨嘱咐几句,便向楼下跑去。
这时,下一层楼道已围满密密麻麻闻讯赶来的人,很多人都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孙蕙心里的不安愈加强烈,她奋力分开人群,来到出事的病房。
眼前所见,立刻让她呆住了。
房间里,几个医生正对躺在血泊中的阿琳急救,张雷被三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一个保安正在打电话报警。
张雷!发生了什么事?阿琳怎么会在这里?她不顾一切地沖上去。
勉强抬头看了孙蕙一眼,张雷黯然道:小蕙,对不起……
怎么回事?他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着他?孙蕙疯了般拉着一个保安连声问。
那个保安道:这家夥强奸未遂,就把小女孩给打成这样。
孙蕙不能置信地望着张雷:张雷,是真的吗?
张雷只是苦笑:我是被人陷害的,她在楼下拦住我,把我骗到这里,我太冲动了,一时失手就……小蕙,对不起……
孙蕙呆呆地看着他,突然转身跪到阿琳身边,抓着还在昏迷的她,不住道:阿琳,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这么干的?
几个医生赶紧拉开她:伤者脑部受到撞击,引起颅内出血,马上手术!
两个护士用担架抬起阿琳,和几个医生匆匆向急诊室跑去。同时,那几个保安拉起张雷,要带他下楼移交给警察。
孙蕙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只是抓着张雷不住地哭,就像一个走失的小孩。
张雷最终还是被带下去了,围观者也逐渐散去,只剩孙蕙还在病房里无助地哭泣。
蕙姐……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孙蕙呆滞地转过头,李正站在门边,满脸歉意的看着她。突然间,孙蕙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她尖叫一声,像头母狼一样扑了上去: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陷害张雷?看你把阿琳害成什么样子了,为什么?!呜呜呜……
李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木然站着,任由孙蕙疯狂地在他身上撕打、咬扯。
蕙姐,我都是为了你……半晌,他才呐呐地开口。
闭嘴!孙蕙一巴掌打断他的话,她一步步后退,就像望着一个可怕的恶鬼:我看清楚了,李正,你是个疯子,是该千刀万剐的禽兽!
蕙姐。李正想拉住她。
别过来!孙蕙尖叫一声:你过来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李正,她是认真的,所以李正唯有停步。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孙蕙转身向楼上跑去。
楼下,接警赶来的警察将张雷双手铐上,正要往警车里带。
爸爸!突然一声大叫从楼上传来。
孙蕙和张晨站在窗前。
张晨声嘶力竭地大叫:爸爸,我和妈妈会等你的!
张雷身体一震,八尺高的汉子刹时泪流满面。他踌躇一下,没有转身,毅然钻进警车。
一直到警车驶离医院,还能听到张晨的哭叫。
楼下,李正抱着膝盖,面无表情地坐在楼道,望着病房里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张晨的哭喊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耳边……
一个月后。
正哥,我要走了。阿琳提着一个旅行包,对李正道。
李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翻看一本复习资料,闻言道:哦,伤都好了么?
好得差不多了,爸妈要接我回乡下。阿琳笑着。
那就好,一路走好。李正还是没有回头。
嗯。阿琳点点头,迟疑一下,她突的走上一步:正哥,我……
阿琳,你怎么还在这儿,火车要开了。突然,一个老农模样的老年人从后面走来,打断阿琳的话。
看她站在李正房间的门口,老农奇怪道:阿琳,这是谁?
爸,他就是李正老师。阿琳说。
哦,是李老师啊。老农热情的道:阿琳以前来信总提到你,说你是大学生,有文化,对我家阿琳很照顾。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伯父,阿琳回去以后怎么办?李正突然问。
老农的脸色一下沈了下来,看看垂头站在一旁的阿琳,他对李正的背影道:这次出了这么丢人的事儿,和她一起打工的几个丫头都是我们村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虽说阿琳没出什么事儿,但一个大姑娘家,谁还会要啊。隔壁村的村长家有个儿子,脑子不大好使,多岁还没找到媳妇,他家愿意要阿琳,后半辈子也算有个保证。唉,
这丫头,命薄,就认命吧。老农絮絮叨叨地道。
啪!李正手里的圆珠笔硬生生折断,他仰头吸了口气,平静的问:阿琳,你愿意回去吗?
阿琳勉强笑笑:放心吧正哥,我会照顾自己。
那……你走好。
好了,快走吧,丫头。老农拉着她转身:命,这都是命!……
走了两步,阿琳突然挣脱老农,跑到李正身后,死死从后面抱着他。
正哥,我那天想告诉你的是,我、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她在李正耳畔幽幽地道。
李正就像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我,我会把他生下来的!……阿琳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哎呀,你这丫头,还不快走!老农在后面跺脚催促。
我走了,正哥,你自己保重。阿琳又紧紧搂了他一下,站起离开。
一直到传来两父、女下楼的声音,李正还是没有动一下,也没有回头。
楼下,孙蕙和张晨提着大包小包的换洗衣服,坐上出租车。
妈,听爸说,他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年后就可以出来了呢。张晨拉着母亲的手道。
孙蕙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愿意等爸爸吗?
愿意!张晨点点头:等爸爸出来的时候,我就要考大学了。到时我要考最好的大学,做为爸爸出狱的礼物。
嗯,乖孩子,我们等你爸爸出来。孙蕙擦去眼角的泪水。
走了吗?司机回头问。
嗯,走吧。孙蕙点点头,说着,她忍不住抬头望向二楼某扇窗户。
窗户紧闭,拉着厚实的窗帘,在炎热的下午纹丝不动。
老师一个月没有下楼了。张晨也学她抬头,担忧地道。
走吧。孙蕙摇上车窗,对司机道。
楼上,呆坐桌前的李正看着出租车驶离,突然像痉挛一般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最后整个人缩在桌下。
他抱着头,全身发抖,就像在躲避能把自己吞噬的恶魔。
窗外,一只声嘶力竭鸣叫的夏蝉嘎然而止,悄然从树上坠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