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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绝对依赖-《掌中玫瑰》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里那场荒唐又极致的惩罚过后,秦婉莹就像是中了毒。

  中了一种名为沈映棠”的毒。

  这种毒药甜美而霸道,症状表现为——极度的身心依赖。

  以前秦婉莹去学校,虽然不情愿,但好歹还能乖乖坐着听课。 现在倒好,只要一离开沈映棠的视线超过两个小时,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不是发呆走神,就是对着窗外的树叶叹气,甚至开始在课本上画满沈映棠戴眼镜的样子、沈映棠抽烟的样子、沈映棠…… 解钒子的样子。

  小姐,这是您今天的药膳。”

  清晨,秦公馆的餐厅里。

  沈映棠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三件套,长发束起,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精英气质。

  她将一碗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推到秦婉莹面前,动作自然地接过女佣手里的餐巾,替秦婉莹铺在膝盖上。

  秦婉莹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啊搅,眼睛却像是长在了沈映棠身上。

  不想喝……”

  她软绵绵地撒娇,手酸,拿不动勺子。”

  一旁的管家王伯眼角抽搐了一下。

  大小姐,您这手昨晚打牌的时候不是还挺有劲的吗?

  沈映棠却像是早已习惯了她的这套把戏。 她神色自若地坐下来,拿过秦婉莹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送到她嘴边。

  张嘴。”

  秦婉莹立刻笑眯了眼,乖乖张嘴含住,像只被投喂心满意足的小猫。

  今天商会要开月度例会。”

  沈映棠一边喂她,一边淡淡地说道,秦爷还在南京没回来,让我代为主持。 会议可能会比较枯燥,也比较…… 乱。你在家休息?

  不要!”

  秦婉莹咽下嘴里的粥,立刻坐直了身子,警铃大作,我也要去!”

  商会那帮老头子她是知道的,一个个倚老卖老,平日里就喜欢欺负新人。

  虽然沈映棠手段厉害,但毕竟是个女人,又是刚上任不久,秦婉莹怕她吃亏。

  你是代表我爹去的,那就是代表秦家。”

  秦婉莹抓住沈映棠的手腕,语气坚定,我是秦家的大小姐,我也要在场。我要给你看场子!”

  看着她那副谁敢动你我就咬谁”的架势,沈映棠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好。”

  她用纸巾替秦婉莹擦了擦嘴角,那就请大小姐替我撑腰了。”

  ……

  秦氏商会,议事厅。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味和茶香,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商会的各路堂主和元老。这些人大多是跟着秦震山打江山的老兄弟,一个个眼神精明,神情倨傲。

  沈映棠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那是仅次于会长的席位。

  秦婉莹则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装作乖巧的样子,实则那双杏眼正滴溜溜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咳咳。”

  坐在对面的一个光头男人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他是商会里负责码头运输的赵堂主,出了名的暴脾气,也最看不起女人。

  沈经理,这都几点了?”

  赵堂主吐出一口浓烟,斜眼看着沈映棠,我们这帮老骨头为了商会的事,一大早就来了。你倒好,姗姗来迟,让我们好等啊。”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笑声。

  其实沈映棠并没有迟到,是这帮人故意提早到了,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沈映棠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修长的手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清冷如冰:

  按照商会章程,例会时间是上午十点。现在是九点五十八分。赵堂主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可以让人送个闹钟去您府上。”

  你!”

  赵堂主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沈映棠!别以为秦爷让你当个经理,你就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这里是商会,讲究的是资历和功劳!你一个黄毛丫头,才来几天?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指手画脚?”

  就是啊……”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这有些人啊,本事不大,却生了一副好皮囊。若是靠着哄得大小姐开心就能上位,那我们这些拼死拼活的兄弟算什么?”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是明着骂沈映棠是靠爬床”上位的。

  沈映棠翻文件的手一顿。

  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瞇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但还没等她开口。

  砰!”

  一声巨响。

  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了赵堂主面前的桌子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秦婉莹,此刻站了起来。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甜笑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杏眼圆睁,竟然隐隐有了几分秦震山的威严。

  赵叔叔。”

  秦婉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娇蛮与霸气。

  您刚才说,谁是靠哄我开心上位的?”

  赵堂主被烫得龇牙咧嘴,刚想发火,但一看是秦婉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大小姐,我们在谈正事,您小孩子家家的……”

  正事?”

  秦婉莹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她绕过桌子,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沈映棠身后,双手搭在沈映棠的肩膀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

  沈映棠是我爹亲自任命的总经理,手里握着秦家的印章。”

  秦婉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平日里对她还算客气的叔伯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你们质疑她,就是在质疑我爹的眼光!侮辱她,就是在打我们秦家的脸!”

  还有你,”

  她指着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人,你说她靠皮囊?沈经理上任一个月,查清了歌舞厅三年的烂帐,追回了二十万大洋的亏空。你有这本事吗?你有这本事,你也去拿个巴黎大学的文凭给我看看啊!”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买衣服、逛花园的洋娃娃大小姐,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厉害。

  而且,她护沈映棠护得这么紧,简直像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小狮子。

  沈映棠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肩膀上那双小手传来的温度。

  她微微仰头,看着身后那个正在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女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酸涩,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都是她站在前面,替别人挡风遮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前,用那并不宽厚的肩膀,试图为她挡住所有的恶意。

  大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赵堂主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反应过来,沉着脸说道,我们也是为了秦家好。这外姓人掌权,万一有了二心……”

  她不会!”

  秦婉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低下头,看着沈映棠的眼睛,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沈映棠是我的人。她的命是我的,心也是我的。”

  只要我秦婉莹在一天,谁也别想动她分毫。谁若是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秦婉莹过不去,就是跟整个秦家过不去!”

  这话说得太重了。

  几乎是在拿秦家的继承权给沈映棠做担保。

  沈映棠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她的女孩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战场,该由她来接手了。

  沈映棠缓缓站起身。

  她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

  那个温文尔雅的经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雨夜里单手杀人的西装暴徒。

  赵堂主。”

  沈映棠走到赵堂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您刚才提到的码头运输,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轻飘飘地扔在赵堂主面前。

  照片上,是赵堂主的人私自夹带烟土、中饱私囊的证据。

  这……这是……”赵堂主的脸色瞬间煞白。

  按照帮规,私吞公款、夹带私货,该当何罪?”

  沈映棠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阎王的点名。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然后咄”的一声,狠狠钉在照片上,刀锋入木三分,距离赵堂主的手指只有几毫米。

  秦爷不在,大小姐心善,不想见血。”

  沈映棠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但我不一样。我这个人,心眼小,手也黑。谁要是让大小姐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赵堂主冷汗直流,双腿发软,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映棠直起身,环顾四周。

  现在,还有谁对我坐这个位置有意见吗?”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煞气。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能拥有的气场。

  文有学历查帐,武有手段杀人,背后还有大小姐无底线的宠爱。

  这秦家,以后怕是要变天了。

  很好。”

  沈映棠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斯文的模样,既然没意见,那就开会。”

  ……

  会议结束后,车上。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秦大小姐,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后座上。

  吓死我了……”

  秦婉莹拍着胸口,小脸煞白,那个赵堂主长得好凶,我刚才摔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映棠坐在她身边,侧过身,将她揽入怀中。

  手抖?”

  沈映棠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捏着,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像只小老虎。”

  那是因为他们欺负你!”

  秦婉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沈映棠怀里蹭了蹭,我不许别人那么说你。你明明那么好,那么努力……”

  沈映棠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她低下头,在秦婉莹的发顶落下一吻。

  谢谢。”

  沈映棠声音低柔,谢谢大小姐保护我。”

  那当然。”

  秦婉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说过的,我要养你。虽然我打架不如你,但我有钱,我有身份。以后这种吵架的事放着我来,你只要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在床上报答我就行了。”

  秦婉莹坏笑着,手指在沈映棠的胸口画着圈圈,刚才沈经理耍飞刀的样子好帅哦……看得我都腿软了。”

  沈映棠挑了挑眉,捉住那只作乱的手。

  腿软?”

  她凑近秦婉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暗示:

  那正好。回家后,我们继续算算刚才没算完的帐。”

  什么帐?”

  大小姐刚才在会议室说,我是你的人,命也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沈映棠咬了咬她的耳垂,既然我是你的私有物品,那你是不是该行使一下使用权?”

  车厢内的温度瞬间升高。

  秦婉莹红着脸,主动吻上了那张让她着迷的唇。

  窗外的上海滩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而在这小小的车厢里,两颗心紧紧相依。

  从今天起,她们不再是单纯的保护与被保护。

  她们是共犯,是战友,也是彼此唯一的软肋与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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