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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心墙初裂-《秦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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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的诊断结果很乐观……沐曦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批阅奏章。他放下朱笔,对跪在地上的太医道:确定无碍了?

  回王上,沐曦姑娘体质特殊,不仅伤势痊愈,连气血都比常人旺盛许多。太医孙固本恭敬地回答,老臣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体质。

  嬴政点点头:下去领赏吧。

  待太医退下后,嬴政起身行至窗前。

  暮色渐沉,凰栖阁的檐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恰如那女子般朦胧难测。

  他本可命人将她安置在偏远的宫室,却偏偏择了这处……从书房望去,恰好能见那株她常倚的梧桐,枝叶婆娑时,恍惚能瞥见她在树荫下摆弄那个古怪的布偶,阳光透过叶隙,在她素白的衣袖上投下细碎光斑。。

  最初,不过是为一枚棋子寻个稳妥的安置。

  凤凰降世,天命所归。这女子若真为神女,便是巩固王权的利器。

  可如今……

  药碗边缘残留的蜜渍,她总悄悄用指尖抹去;

  换药时急促起伏的胸口,像受惊的幼鹿;

  还有昨日,她对着铜镜练习秦礼,发髻歪了半边尚不自知……

  这些琐碎,不该是寡人该记挂的。

  嬴政猛然合上窗扉。檀木震响惊飞檐下雀鸟,也惊散了他眼底那一瞬的动摇。

  寡人要的,是这祥瑞之兆。

  凤凰现世乃天降祥瑞,寡人留她在侧,不过是为安民心、固国本。

  可为何方才太医说她伤势痊愈时,他第一个念头竟是……

  那碗安神的汤药,明日不必再送了。

  案头烛火忽明忽暗,将他身影拉长在墙上。那影子伸手似要推开什么,最终却只是将沐曦前日遗忘在此的玉簪,缓缓收入袖中。

  王上,该用膳了。内侍在门外轻声提醒。

  嬴政回过神来:送到凰栖阁去,寡人要与沐曦一同用膳。

  内侍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应道:诺。

  当嬴政踏入凰栖阁时,沐曦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摆弄着布娃娃。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秦王,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嬴政在她对面坐下,示意内侍摆膳,今日太医言你已无大碍,寡人…

  他话音忽顿,指尖在玉箸上轻轻一叩,那声寡人竟在唇齿间转了个弯,化作一个略显生硬的:

  ……孤特来与你共进暮食,以示庆贺。

  沐曦微微一顿。

  这细微的转变太过刻意……嬴政向来只以寡人自称,那是王权的象征,是凌驾众生的距离。

  而此刻这个孤字,却像是一道宫门悄悄开了条缝,漏进些许不该有的暖意。

  侍奉的宫人偷偷交换眼色……王上今日的自称,他们可听得真切沐曦低头时,看见嬴政玄色袖口沾了墨迹,似是来时匆忙,连更衣都顾不上沐曦有些受宠若惊:谢王上恩典。

  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其中不乏一些名贵的补品。嬴政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燕窝粥:尝尝,这是南方进贡的血燕,对恢复元气很有帮助。

  沐曦双手接过,小声道谢。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近月来,秦王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从药材到膳食,无一不是最好的。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因为他看重的是凤凰之女的身份,但渐渐地,她开始在他眼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喜欢吗?嬴政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沐曦点点头:很甜,很好吃。

  孤…记得你爱吃甜食。嬴政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那个布娃娃,交给孤。

  沐曦一怔,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王上要它做什么?那不过是拙劣的玩意儿……

  拙劣?嬴政轻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包裹的物件,那这个呢?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系带,露出一个精致无比的布偶……月白色的衣裙,发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连眼睫都用极细的丝线一根根绣出。

  最惊人的是,那张小巧脸庞上的笑容竟与沐曦有七分相似,唇角微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沐曦屏住呼吸。

  咸阳最好的十位绣娘,连夜赶制。嬴政将娃娃放入她掌心,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既是你家乡的习俗,便该有个像样的。

  自那日后,这娃娃便成了沐曦的掌中珍宝。

  晨起时要为它整理衣襟,用膳时让它坐在案几一角。

  某日嬴政踏入凰栖阁,正看见她对着娃娃自言自语:你说王上今日会不会又送蜜饯来?

  他轻咳一声,沐曦慌得把娃娃往袖中一塞,却露出半截晃悠的小腿。嬴政挑眉:看来绣娘手艺太好,倒让你玩物丧志了。

  沐曦将娃娃往怀里藏了藏,耳尖微红:还不是王上命人做的…

  嬴政看着她藏起娃娃的动作,笑意未减,蜜饯瓷盒推到她面前。

  赏你一盒。

  沐曦一怔,垂眸开盒,果然是她爱吃的杏花酥蜜。她咬下一块,酸甜入齿,抬头时却见他仍盯着她看,眼中似笑非笑,像在赏花,又像在布局。

  沐曦抿唇,心头一跳,不敢再看他,将剩下的蜜饯小心收回盒中,如藏宝物。

  韩使入秦前三月·咸阳宫五更的梆子声刚过第3章台殿内烛火未熄,嬴政的朱笔在竹简上划出凌厉的墨痕。

  沐曦跪坐在殿侧,指尖轻拨香炉,沉水香混着甘松的气息悄然漫开,压下了殿内沉郁的墨味。

  嬴政笔锋未停,却忽然开口:又偷用少府的药材?

  沐曦指尖微顿,低声道:太医令说王上夜咳……

  话音未落,嬴政已伸手拂过她袖口,指腹沾上一点未洗净的药渍,在烛光下泛着浅褐。

  他抬眸,视线从她微红的指尖扫过:昨夜捣药到子时?

  案上竹简哗啦轻响,嬴政忽地捏住她手腕,拇指摩挲过她指节上的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呼吸一滞。

  孤许你白日制香,不是让你熬坏眼睛。

  他的语气仍淡,却在她腕间多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不悦。

  沐曦垂眸,没敢说那药里添了安神的龙眼肉,是她趁夜去太医院偏库翻找的。

  韩使入秦前两月连旬的春雨让嬴政旧伤隐隐作痛,沐曦跪在龙纹席边,指尖按在他太阳穴上,力道轻缓,却精准地压住那根跳动的筋脉。

  她腕间的金铃忽然轻响……嬴政袖中滑出一只绣着云纹的小锦囊,他打开袋口,将里头一串蜜渍梅子取出。糖霜在烛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楚国的贡品。他闭着眼,却像是瞧见她偷瞥的目光,唇角微抬,再揉半刻,便赏你。

  沐曦抿唇,指尖未停,却在心里默数着时辰。

  忽地,她发间一沉……嬴政不知何时摘了她簪着的木樨花,指节蹭过她鬓角,沾了花上未干的夜露,又轻轻抵在她唇上。

  比蜜饯甜。

  他的嗓音低而缓,像在评点,又像在试探。沐曦呼吸微滞,没敢舔那滴露水,只觉颊侧发烫,连带着指尖都热了起来。

  韩使入秦前一月·望夷台沐曦抱着布娃娃在廊下打盹,陶响球从怀里滚落,在青砖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朦胧间,有人为她披了件外袍,衣料带着熟悉的沉水香。

  她睁眼,正见嬴政弯腰拾起那颗陶球,玄色王袍的广袖扫过她膝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王上……她慌忙要起身行礼,却被他单手按住肩膀。

  嬴政垂眸,指腹摩挲着布娃娃腰间的玉坠……那分明是半截断了的秦王玺绶,被他某日随手丢进废玉匣,不知何时被她捡来,磨成了小小一枚挂饰。

  孤幼时也玩这个。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将陶球丢回她怀中,惊起檐下一群鹧鸪,只是没你这般好运,摔了有人给补。

  沐曦怔然,还未回应,怀里的布娃娃忽然被塞进个温热的物件……半块虎符,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朱砂,像是刚从军报上拆下的。

  她抬头,嬴政已转身离去,背影融进晨光里,唯有袖摆掠过廊柱时,带起一阵微尘。

  韩使入秦前五日·咸阳宫五更鼓刚过,黑冰台密报已呈于嬴政案头。

  沐曦低头调整袖口,布娃娃从衣襟中滑落半截,珍珠眼眸闪着微光,腰间虎符与玉坠叮当作响,声音细碎如私语。

  她下意识想藏,却被嬴政一眼扫见。他抬指勾起她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擦过唇角的蜜痕,语气低哑……

  韩使携和氏璧来秦,你猜他们求什么?

  沐曦呼吸一滞,心神未定。袖中,露出一角折叠整齐的绢帛……一枚绣着永字的绢帛,最后一捺拖得长长的,像把未出鞘的剑。

  韩使入秦前三日·咸阳宫五更鼓刚过,黑冰台密报已呈于嬴政案头。

  韩王派其叔父韩漓为使?嬴政指尖碾碎一片干涸的朱砂,在竹简上拖出猩红痕迹,三年前渑池之会,此人曾言秦人虎狼,当共抗之。

  阶下蒙恬按剑冷笑:此番携六车贡礼,倒学会摇尾了。

  前一日·驿馆韩使车队碾过咸阳街巷时,最沉重的并非装着明珠犀角的檀木箱,而是那卷暗格里的《周室祥瑞录》……泛黄的绢帛上,凤鸣岐山而周兴八字被朱砂反复勾勒。

  当日辰时·宫门谒者接过韩使文牒时,青铜鹤炉突然爆响。众人只见青烟凝成凤形,转瞬又被晨风吹散。老太卜踉跄跪地,龟甲从袖中滚落……

  竟碎成七片。

  韩使入秦那日,咸阳宫前庭的青铜鹤炉腾起袅袅青烟。

  嬴政端坐于九阶王台之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青铜案几。

  案上摆着韩王亲笔所书的通好国书,绢帛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韩国使臣到……

  随着谒者长喝,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阔步入殿。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力士,抬着六口雕花檀木箱。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显然装满了贵重器物。

  外臣韩漓,拜见秦王。

  老者行礼时,腰间玉佩与青铜剑鞘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嬴政眯起眼睛……正是韩国王族才能佩戴的龙形青玉。

  韩王派宗室为使嬴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来这通好之意甚诚啊。

  韩漓不卑不亢地直起身:数月前天显异象,七国皆见凤凰展翅坠于秦地。

  韩王特命老臣携薄礼前来,一为贺秦王得此祥瑞,二望能一睹凰女风采。

  殿中霎时寂静。阶下文武百官交换着眼色,几位老臣更是面色大变。嬴政叩击案几的手指突然停住,青铜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甲痕。

  凰女一说,空穴来风。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寡人不过在山林中搭救一坠崖女子。

  韩漓捋须而笑,若只是寻常女子,秦王何须大费周章带回宫中?

  又何必命太医日夜照料?

  他忽然向前一步,压低声线:六国皆知,秦王宫中从未留宿过女子。

  嬴政眸中寒光一闪。屏风后的沐曦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她透过雕花缝隙看到,秦王的手已按在了太阿剑柄上。

  特使此言差矣。丞相李斯突然出列,我王仁厚,即便对敌国俘虏亦多有优待,何况是本国民女?

  韩漓哈哈大笑,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数月前,楚国边境守将亲眼看见秦军运送一颗巨卵入咸阳。

  他转身环视秦臣,诸位还要欺瞒天下到几时?

  嬴政眉心跳动。沐曦看到他太阳穴处浮现的青筋,那是暴怒的前兆。

  韩漓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若秦王愿让此女出席今日宴席,老臣也好回去禀明韩王,所谓凰女不过是谣传。

  屏风后的沐曦呼吸一滞。

  嬴政指节在案下无声收紧,玄色广袖遮掩着青筋暴起的手背。

  他太清楚这是个两难之局……若断然拒绝,反倒坐实了藏匿神女的传言;可若让沐曦现身…

  那日溪畔初见,她周身蓝光流转确非凡俗。但数月相处,除却伤口愈合神速,其余与寻常女子无异。

  六国传言中的凤凰之女能呼风唤雨、通晓天机,而眼前这个连秦礼都学得笨手笨脚的沐曦…或许正可借此破除谣言?

  他目光扫过韩使袖口……那里隐约露出半截朱砂绘制的符咒。这些诸侯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兴兵伐秦的借口。

  但若连看都不让看…

  嬴政突然开口,声如寒铁相击,来人,宣沐曦入殿。

  沐曦心头剧震。

  侍女们慌忙为她整理衣冠,她却在踏出屏风前突然驻足。

  铜镜中,她的黑发被侍女挽成秦式发髻,但那琥珀色的瞳孔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依然与寻常秦女截然不同。

  姑娘?贴身侍女轻声催促。

  沐曦指尖微颤,将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缓步向前……此刻她唯有仰仗那些来自未来的学识。

  当沐曦踏入大殿时,满朝文武的视线如箭矢般射来。

  她缓步向前,黑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如蜜般温润,遇光则变得通透如琉璃。

  此女…

  韩漓手中的玉笏陡然坠地。

  沐曦行走时,晨光穿透殿内香雾,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最令人惊骇的是她的眼眸……那绝非中原人应有的深褐,而是如融化的蜜蜡般通透的琥珀色,在光影流转间竟似有金芒浮动,恰似韩宫秘卷所载凰目含金之相。

  沐曦见过王上。

  她行的虽是寻常秦礼,可那挺直的脊背与微扬的下颌,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度。

  韩漓突然想起今晨占卜时碎裂的龟甲……裂纹正构成飞鸟之形。

  此刻殿外忽起怪风,将沐曦的衣袂吹得翩然欲飞,宛如…

  神鸟振翅。

  姑娘!!

  韩漓踉跄上前,袖中暗藏的《拾遗记》滑落半截,露出周得赤凤而王天下的字样,新郑城中已筑九丈瑶台,台上植有昆仑移来的琅玕树…他声音发颤,若姑娘愿临韩土,我王愿奉以…以宗庙之礼!!

  殿中一片哗然。

  沐曦不慌不忙地直起身,琥珀色的眸子直视韩漓:使臣说笑了。民女不过是山中采药女,那日不慎坠崖,幸得王上搭救。

  采药女?

  韩漓冷笑,他突然转身对嬴政拱手:秦王明鉴,此女国色,韩王愿以三座城池相换!!

  嬴政面色骤沉,大殿内瞬间寂静,群臣屏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嬴政。秦王面色骤然冷峻,指节在青铜案几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嬴政目若寒星,声如金铁交鸣:

  此女既入秦疆,生死皆属寡人。韩使欲夺之,不啻裂我大秦疆土!!

  玄袖一振,阶下武士立押十名绝色战俘入殿,此皆赵女楚姬,任尔择选……然沐曦者,断无相让之理!!

  韩漓面色骤阴,枯掌紧攥玉笏至骨节泛青。忽而阴测测一笑,声若夜枭啼枝:

  秦王明鉴。

  老臣离韩时,吾王亲授鱼鳞剑相嘱……不得此女,当效专诸刺僚。

  腰间玉璜铿然撞上剑鞘,纵秦军铁骑踏破新郑,列国闻秦王为一女子而灭宗庙,岂合王天下之道?

  嬴政忽抚酒樽饕餮纹,指尖轻叩如点兵鼓:

  韩使可知? 酒面涟漪骤起寒光,昨日庭蝉噪嚷知了知了… 太阿剑铮然出鞘,映得韩漓须发皆碧,寡人不过屈指一弹……

  铮!!

  青铜酒樽应声裂作两半,琼浆漫过七国舆图,将韩地染得猩红刺目。

  韩漓瞳仁骤缩,指腹无意识摩挲玉璧蟠螭纹,喉结滚动数次方挤出嘶声:

  若…若联楚魏之师…

  嬴政倏然抬眸,冕旒玉藻纹丝不动:

  突然掷出半截残朴正中韩使膝前,且看楚王是先取你韩五城,还是先动我秦一草!!

  就在殿内气氛诡谲剑拔弩张之际,沐曦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殿内……

  韩国特使,韩国近日恐有地动之灾,当在新郑以北。特使应当回去禀告韩王,百姓的性命,更重要。

  韩漓脸色骤变,胡须颤抖,不可置信地瞪向沐曦:

  姑娘此言何意?!!

  沐曦神色淡然,琥珀色的眸子直视韩漓,缓缓道:

  新郑以北三十里,当有地动山摇。若不及早疏散百姓,恐死伤惨重。

  韩漓额前冷汗涔涔,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他死死盯着沐曦,试图从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找出一丝动摇,却只见那瞳孔深处似有星芒流转,仿佛真能穿透时空,预见未来灾祸。

  殿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将沐曦的衣袂掀起微妙弧度,宛如凤凰振翅前的预兆。

  地动……

  韩漓喉头滚动,蓦然想起三日前新郑太庙的异象……青铜鼎无故自鸣,香炉灰烬无风自动,拼出的正是山崩二字。

  当时只当是偶然,如今想来……

  殿中寂静得可怕。

  连嬴政指节叩击案几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秦王的目光在沐曦沉静的侧脸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好一个……地动。

  韩漓突然重重跪地,玉笏砰地砸在青砖上。

  这位三朝老臣的背脊第一次弯得如此彻底:若……若姑娘预言成真,韩国上下……他的声音哽在喉头,终是没能说完那句感恩戴德。

  嬴政拂袖起身,玄色冕服在烛火下泛着冰冷光泽:蒙恬,派一队轻骑护送韩使离境,直至秦界之外。

  他特意在护送二字上咬了重音。

  待韩国人马离去,嬴政立即宣布散朝。沐曦刚回到偏殿凰栖阁,便被两名黑衣侍卫请进了秦王书房……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