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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玫瑰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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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把她找回来了,”林雪冰对吴明然说,你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我会支持我姐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吴明然诺诺称是,殷勤地向林雪茵问这问那。

  林雪茵面无表情,当她面对这个男人时,她的感情是复杂的,也许正如羊革指出的那样: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

  但婚姻在很大程度上,本来便与爱情无关,它更像是一种责任!

  林雪冰在他们家里坐了片刻,就匆匆走了。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沉默使这个家显得更加冷淡,林雪茵不知道怎样重新开始,而重新开始之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茫然地走着,仿佛在检视这个家,但什么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的心不在这里!

  你看,钢琴很久都没有弹过了,”吴明然讪讪地走到钢琴边,讨好地拂了拂琴盖的灰尘,说:我真想听你弹钢琴,来弹一曲吧。”

  林雪茵看了吴明然一眼,没有理他。

  吴明然趁机看透了林雪茵的心思,女人总是这样,爱耍一些小伎俩,其实她巴不得重归于好呢。

  来吧。”吴明然过去揽住林雪茵,热情地邀请她。

  我没心情!”林雪茵冷冷地说,身体以右脚为轴,转了半圈,从吴明然的揽抱中脱开身。

  在吴明然的手臂触到她的身体的一刹那,林雪茵不由自主地感到恶心,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行为不轨,那感觉已淡漠了,而是因为她的心中正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这种感觉很幸福,但对于她又很痛苦!

  外面已是夜色初降,这片幽静的别墅小区显得更加宁静,但林雪茵的心中却是狂乱的。

  周围的环境愈是静谧,她心中那沸沸扬扬的激荡便愈是强烈、清晰!

  吴明然开了音响,扭动着不协调的步子,建议林雪茵来跳个舞。

  林雪茵说:

  把那个关了!”

  吴明然的努力又失败了。

  林雪茵走回沙发前,坐下,沉思了一会儿,问:

  雪冰说,你的生意有麻烦,怎么了?”

  吴明然没想到林雪茵会关心起他的生意,继而马上狂喜起来。

  这种态度,表明她已经准备而且更好地履行其做妻子的职责了是有点麻烦,”吴明然也坐下来,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林雪茵奇怪男人为什么如出一辙地把她作为他们事业的一个支柱,她对于他们,果真像他们说的那么重要吗?

  看见吴明然点上一支烟,林雪茵说:

  给我一支。”

  你吸烟?”吴明然吃惊地问。

  给我!”

  吸烟对你不好。”吴明然拒绝说。

  林雪茵没理他,从他面前抓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却被呛着了。

  你看你看,不让你吸偏逞能,来,给我。”吴明然坐到林雪茵身边,替她抚弄着背部。

  也许是烟雾呛进了眼睛,林雪茵觉着有泪水滚出了眼角。

  这个小小的插曲打破了一个月以来的僵局,虽然林雪茵没有对吴明然表示出明显的认可,但起码也没有让他把手拿开。

  这意味着,今天晚上将是一个有进展性的夜晚。

  吴明然为林雪茵端来了水,极尽温柔之能事。林雪茵表面仍旧保持着冷峻的神态,但举止已不再那么强硬了。

  在上床以前的时间里,吴明然成功地把林雪茵搂在怀里,两人之间的隔膜仍未消除,但毕竟已经开始了。

  挂在墙壁上的石英表报完了最后一次时间,夜已经深了。

  林雪茵似乎被电视节目吸引住了,丝毫没有上床的表示。

  吴明然变得愈来愈烦躁起来,他起身到洗手间去了一趟,回来时满面春光,精力旺盛。

  该睡觉了。”他说。

  你先睡吧。”林雪茵头也不抬地说。

  睡吧。”吴明然摸摸林雪茵的头,他凑近了的嘴里有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一次林雪茵没有拒绝。

  来到楼上的卧室,吴明然像以前那些革命之夜”一样,很快地脱光了他的衣服,但林雪茵没有作出配合,她把裙子脱下来,穿着内衣,顾自上了床躺下,背对吴明然和他的自鸣得意的裸体。

  吴明然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放纵的欲望。

  他静静地躺在林雪茵的身边,任奇瑰纷杂的幻觉冲击着他的意识。

  女人的光滑的大腿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些大同小异但各具内涵的女性生殖器嘲讽似地满天飞舞,他的身体起伏着,在烈火中被炙烤着、膨胀、膨胀……林雪茵全身的神经紧张着,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新婚初夜的女人,既恐惧,又有一点希望。

  她听见了吴明然不安的喘息,可以想像出他的裸体的焦虑。

  她熟悉那具男人的肉体,它的气味,光洁度和力度,但她没有欲望,她的子宫安然地睡着,静静地呼吸。

  但是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他喘息的声音一如高潮时那样猛烈。

  林雪茵心情复杂地躺着,她想转过身去看看他,但她的身体却僵硬着,违反她的意愿。也好,该让他吃一吃苦头了。

  有一瞬间,林雪茵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羊革的面孔。

  他一脸的哀伤,一脸的无奈,但是很固执。

  羊革在这样的晚上会干些什么呢?

  他睡了吗?

  他肯定睡不着的,他一定坐在画室里,坐在他为她所作的人体画像前,思念着她,为他和她的未来构画虚幻但美丽的梦想。

  想起羊革,让林雪茵浑身发热,肌肉紧张起来。

  他是多么可爱的一个男人啊,但命运却让他与她在年轻时交臂而过,错失良机,甚至造成一生的遗憾了。

  在朦胧中,林雪茵甜蜜地,一如少女那般回味着他们耳鬓厮磨的快乐时光。

  他的肉体是粗犷的,豪放的,坦白而流畅的,他进入她的里面时,给她带来宁静的心境,让她不必怀着杂乱的心情来强迫自己的意志和欲望。

  他会像一个力大无穷的海神,在平静的波浪下面,耐心的,仔细地把她从海底的迷惘中唤醒,把她止如死水的欲望激活起来,在无我的状态中欢腾起来,呼啸而又奔放!

  吴明然终于被欲望焚毁了意志,他的手搭在了林雪茵的腰上。女性的光滑娇嫩的皮肤使他情难自禁。

  从别的女人那里回到妻子的身上,他十分愉快地发现,妻子是一种独具意味的女人,她代表了安全。

  他的手迅速地活跃起来,从腰肢到了臀上,那儿有一种令人兴奋的坚实。

  手在臀部只逗留了片刻,马上游鱼一样窜到她的胸前。

  啊,伟大的女性的象征,你们真是令人爱怜!

  林雪茵被抚摸打断了思路,从春情荡漾中苏醒过来,立刻感到了恶心。

  她想推掉丈夫的手,她的肉体排斥它,但她的理智控制了她的身子。

  她无力地,但麻木不仁地听任那只手,以及得寸进尺地靠拢了她的背部的男人躯体抚摸着她的身子。

  她的灵魂说:那不是我!

  他抓住了她的没有反应的乳房,隔着胸衣揉弄着它们。另一只手贴在她的大腿上,用心良苦地一点一点趋向她身体的中心!

  她的乳房终于被剥出来,在夜的眼睑里,懒洋洋地睡眠着,那只爱抚的手没有质感,也许根本没有这只手!

  然后是她的中心被打破了安宁。

  吴明然默默地压在她的身体上,如同一张四面漏风的网,他无法包容这具身子,尤其是今夜!

  他粗鲁地进入了她的体内,她感到了刺痛,而心中的痛楚更类似于遭到了污辱。

  他抽动着,在他自己的丑陋、肮脏的快感里自得其乐。

  林雪茵远离了自己的肉身,她已经进入了睡眠,虽然梦不令人愉快,但它却真实!

  吴明很快达到了兴奋的极致。林雪茵自始至终的沉默和无动于衷,让他十分乏味。高潮倏然而过,男人对自己的卑俗感到了屈辱。

  但这当然算是个挺不错的夜晚,因为它不损害睡眠。

  明天呢?第4章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状态里一天一天过着。

  吴明然给人的感觉是,他已经从堕落的生活中回到正路上来了,一方面为着他的事业奔波劳碌,另一方面,在家庭中担当着一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的角色。

  这种生活原来正是林雪茵所追求的,但她现在却从过去的茫然中清醒了,她的灵魂已经和这种生活方式拉开了距离!

  看着吴明然时,甚至当他们在失去了热情的交合中,林雪茵深深地内疚着。

  她不知道当一个男人处在她的位置,是否也会感到内疚?但她确实是自责着自己思想上的不贞,灵魂的叛逆!

  作为丈夫,吴明然在反省中的言行是令人满意的,但林雪茵仍旧排斥着他,并且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认为他的一举一动中带着令人不安的成分,但它究竟是什么,林雪茵却说不出来。

  关于吴明然的事业,林雪茵一如既往地提不起兴趣,当她偶尔对此表示关心时,不是因为必要的原因,而仅仅是出于一个做妻子的责任。

  相反,当吴明然工作走了之后,林雪茵一个人坐在家中,无所事事,百无聊赖。

  在精神恍惚中,她绝望地盯着那扇门,希望有一个人从那儿走进来,但他是不会出现的。

  这种思念的折磨只有在她初恋时才有过,但那毕竟是一种希望中的思想,每过一天,她就会感到快乐,而那思念本身也是甜蜜的;现在这场思念,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因为它是无望的,自欺欺人的思念,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没有希望!

  她的手指对于钢琴也失去了感觉,那些黑白的琴键像锥子一样,刺得她十指鲜血淋漓。指缝间挤出的乐音是那么不谐调,而显得那么忧伤。

  对于她自己的美与丑,林雪茵也一样毫不在意,就像懒汉对待他的庄稼一样,任其自然生长。

  爱情会使女人美丽,但也会使女人苦恼,因为这是一种无奈的爱情!

  吴明然很快注意到了她的憔悴,似乎经过一场秋霜,她像一朵花那样蔫萎了。

  他问她是不是病了?林雪茵脸上挤出故作轻松的笑容,说她很好。

  更令林雪茵感到后悔的是,她应该把家中的电话告诉羊革。

  既然不能再见面,听一听他的声音应该并无大碍吧?他的声音会让她的灵魂平静下来,也许还会让她焕发生机,积极地投入生活。

  白色的电话机在古色的矮桌上安安静静地卧着,林雪茵幻想中听见它响了,但幻觉又消失了。

  房子外面的环境是幽雅的,但在林雪茵的眼里,却觉得那是沉闷的。

  连同那条在雨季中流量增大的小河,河水的流动让她更加伤感。

  站在岸边,摘一片长长的竹叶扔进水中。

  水裹着竹叶顺流而逝;逝者如斯夫?

  不知道小河会流向何方?

  是否会把自己的一腔思念带给心中的爱人?

  爱人啊,你是否听见了这痛楚的心的呐喊?

  羊子的电话在是在午后二时打来的,林雪茵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话刺耳的铃声,把她从缱绻的梦中摇醒了。确认是电话铃在响的一刹那,林雪茵对自己说:是他,一定是他打来的。

  但电话里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马上断定是羊子!从而胸中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了。

  她打电话来干什么?难道吴明然跟她仍然勾搭在一起?这一对骗子!

  你找谁?”她不客气地问,似乎并不知对方的身份。

  找你!”羊子干脆地说,并笑起来,仿佛她什么也没做过。她仍是林雪茵的朋友,这个家的朋友。我知道你回来了,出来玩儿吗?”

  不!”林雪茵喘着粗气说,我没空!”

  你会没空?”羊子纠缠说,恐怕是还在恨我吧?没想到你那么小气。”

  羊子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她只是借用了林雪茵的一只唇膏一样,而不是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和睦,乃至幸福。

  我就是小气又……”林雪茵被激怒了,对着电话叫起来。

  别急别急,”羊子在电话里打断林雪茵的怒气,换上一种神秘的口吻说,你要是没空就算了,不过我这儿有个朋友很想见见你。”

  去你的那些烂朋友!”林雪茵骂了一句。

  是吗?”羊子大笑起来,她身边似乎还有另外的人,听起来是个男的。

  羊子和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又对林雪茵说,你这样评价他不太公平,他似乎不仅仅是你的朋友。”

  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想听你口 HT5 ,6罗嗦!”

  好吧,不过你可能喜欢听他口 HT5 ,6罗嗦!”羊子说,并对另外一个人说,看来还是你跟她说好。”

  喂。”

  林雪茵听见这一声音,血液冲上脸来,心中猛地被幸福和快乐充满了,以至于泪水盈满了眼眶。

  你怎么不说话?”羊革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林雪茵揩掉泪水,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哭?”

  没有。”

  我听出来了。哭什么?”

  都怪你!”林雪茵有些撒娇地说。

  想我?”

  才不呢!恨你!”

  我可是想你!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像上次那样在车站等了你四天。”

  林雪茵相信他的话,这个倔强而有点迂腐的男人,对爱的执着是真诚的!

  我说过了,谁让你那么傻!”

  你没说马上走,即使要走,也要告别一下呀。你现在能出来吗?”

  你在哪儿?她……羊子和你在一起?”

  我在人民公园门口等你,你不喜欢羊子,我可以不让她相见。”

  我不想见她!”林雪茵恨意未消地说。

  半个小时后,林雪茵赶到人民公园入口处。看见了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人。

  林雪茵像个孩子一样欢快地跑向羊革,羊革张开双臂,把她揽在怀中。

  两个人久久拥抱着,似乎是一对久别数载的夫妻,巨大的爱的暖流使两颗心紧贴着。

  林雪茵伏在男人的怀抱里,像个小女生一样委屈地哭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羊革用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带着她走进公园里面。

  林雪茵擦干泪眼,发现羊革比几天前更加苍白,他的一头长发更显得一脸的困乏,看来他受的折磨更要大一些。

  你又瘦了”,林雪茵爱怜地摸着他的脸,你干嘛那么傻?我不许你这样折磨自己!”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意!”羊革吻着林雪茵的发梢。

  反正你不许再这样,你要记住,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你没有权利不经我同意,就糟践自己。”羊革被林雪茵这句话激动了,搂在她肩上的手加了些力气。

  答应我!”林雪茵说。

  我答应你!”

  两个人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来,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对一对的年轻恋人。恋人们在这里拥有了共同的两个世界!

  林雪茵紧紧偎在羊革的怀里,抱住他的腰,仿佛害怕他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了一样。

  你跟他谈过我吗?”羊革亲吻着林雪茵的脸,问。

  你疯了?”林雪茵说,我怎么会跟他谈起你呢?”

  为什么不?”羊革看着林雪茵的眼,他的固执又上来了,你应该让他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干嘛隐瞒呢?我要让他知道,你是最美、最可爱的女人,可惜他不应该拥有你,因为你是我的!”

  你太……幼稚了,我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那我问你,这几天你回到他身边,你扪心自问:你是爱他多一些呢?还是爱我多一些?”

  我不知道。”林雪茵叹口气说,她希望一辈子不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离开吴明然,她会一生都要受着内心的愧疚的折磨,而舍弃与羊革的爱,则会令她终生遗憾,失去快乐。

  不,不要回避,你知道的,告诉我!”羊革把林雪茵埋在他怀中的脸扳过来,使他能够直视她的眼睛。

  求求你不要折磨我了,难道你还嫌我受的折磨不够多吗?替我想一想,我真的没有办法。”

  那你爱我吗?”

  我爱你。”

  他呢?”

  ……也爱他。”

  羊革闭上眼,他的苍白的脸看起来那么憔悴,这是个为了爱而不顾一切的男人,但林雪茵只能把爱埋在心底了。

  我跟他谈!”羊革突然开口说,双目中透出坚毅决然的光芒,一扫他平日的那种与世无争的恬淡气质。

  不行!”林雪茵坐直了身子,你不要冲动,你那样做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但只有这一个办法,你才能下定决心。”

  你错了!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羊革沉默下来,目光茫然地落在沉浸于爱情的甜蜜中,无忧无虑地说着情话的年轻男女身上。

  这些年轻人真是幸福,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他们的爱情,可以安然无忧地说说情话,想想未来!

  而他和她却因为一次错误的婚姻,与爱情做着一次生与死的较斗!

  这是一场不会平的较量,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太阳渐隐西山,夏日傍晚的凉风拂着脸颊,但这一对情人却不能与别人一样来享受这份美景。

  反而令人因为落日的凄美而睹景伤情,他们的爱情不也正像是一轮薄垂西天的落日吗?它很美,但却是凄惨而壮丽的美!

  你住在哪儿?”

  一个朋友那里,他去外地写生了。”

  吃饭呢?你还有钱吗?”

  羊革说有,但林雪茵不信,把身上的钱都塞进他的衣服里:

  按时吃饭,别苦了自己,记住我的话。”

  你要回家了吗?”

  他快下班了,我不能在外面呆久了。”

  你不是她的女仆!”

  但我是他妻子。”林雪茵在羊革胡子拉渣的脸上吻了吻,依依难舍。

  羊革握住她清凉的小手,把它放在嘴边吻着,喃喃道:

  我的心肝,我的生命,我的爱人。”

  林雪茵的心已经碎了,泪水溢出眼角,但她狠狠心抽回手,转身沿着园中小径急急地走开了。

  羊革在背后喊:

  我明天给你电话!”

  林雪茵跑起来,像是要逃开这爱的罗网,但她却跑得太慢,太慢了!

  第五、六章林雪茵按电话里羊革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一条小巷的深处,那儿在一座办公大楼的背后,便是羊革朋友的住处。

  房子里一如羊革的住处,到处都是未画完的油画,和东倒西歪的颜料瓶。

  画室的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油画,画上是两只女性的空悬的乳房,和女性的夸张的器官。

  林雪茵看着那幅画笑了:你的朋友看起来像是色情狂一类的人物。”

  那你看我像不像?”羊革笑着说。

  你本来就是!”林雪茵鼓起嘴巴说。

  羊革抓住林雪茵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两只手按住她的乳房。

  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色情狂的历害。”

  我不怕。”

  羊革揉动着那两只丰满结实的乳房,仿佛一个摘棉桃的农夫。

  林雪茵咯咯笑着,躲闪羊革的手。

  羊革猫着腰,学老鹰展翅的样子:老鹰来了。哇!这么肥嫩的小鸡,多么好的一顿美餐!不要跑,让俺尝一尝你的美味!”

  林雪茵像一只游戏中的小白鸽,朴楞着双翅,叫着、笑着,旋转着。

  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多么自然而和谐。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切烦恼和忧虑都不存在了。

  羊革抓住了林雪茵,把她逼到墙角里。

  男人的身体逼近了她,挤压着她。林雪茵娇喘着,躲闪羊革的亲吻。

  他的手像水一样漫过她全身的皮肤,那正是令她迷失的一种感觉,犹如历经了漫长而寒冷的冬季而迎来的春风的吹拂。

  她薄薄的衣裙下的肢体娇慵地舒展着,如同在阳光温柔的抚爱中绽开笑脸的向日葵。

  羊革的唇吻酥痒着她的心,男人的浓烈的气息浸到她的肺腑中,像是春耕的犁铧,使她散发出泥土般新鲜而湿润的芳香。

  衣裙仿佛摘落的羽毛,优雅地落下来,她的身子亭亭玉立,宛若出水的白莲,在金色阳光的抚摸下,泛着初熟的稻谷的温暖色泽。

  他的抚摸是那么轻柔,轻柔而又抒情,仿佛从远古的世纪而来,仿佛吹响了的柳笛悠远的哨响。

  在这片宁静的湖水上,她飞翔起来,白色的羽翼,月辉一样恬然的心情。她飞出尘世,漫游在轻柔的云雾中。

  俯瞰大地,绿色的大地中间,便是她生命的蔚蓝色湖泊。她是湖泊上放舟的采莲女,曼声歌唱的渔姑。

  就这样永远飞翔着吧,生活在湖水的上方,畅游在蔚蓝与湖绿的纯净中,唱歌和舞蹈!

  他的吻游遍了全身,他那灼热的双唇是湖面上拨动的双桨,打破平静,掀动起波涛。

  林雪茵的双手抚摸男人的皮肤,她的清凉沁进男人的血液里,但血液却更加清醒,益发在肌肤的网络中欢快起来。

  她的莲花的中心,那沾着雨露的湿润的花心,在他舌尖的呼唤中兴奋了,刚才它还是那么和平的呼吸,就像憩息着的红蜻蜓,现在却振动起双翅,抖颤着,向他呼唤,唉唤生命的激昂与超越!

  羊革把她抱起来,把这象牙雕成的偶像放在桌子上,欣赏着她一尘不染的素洁。

  那安然地躺着的身子,是祭台上白色的羔羊,静待着万神之王洒下金雨,把她歆享。

  那大地的中心,湖泊的眼,让阳光照进这幽深的丁香雨巷吧!让它灿烂起来,在阳光中春暖花开。

  那的确是丁香的芬芳,紫兰花的绽放!

  它远离了人类的虚伪与不洁,在天国之园中,是神子的玫瑰,是仙女的笑靥。

  他双唇的呼吸吹动了那柔软的细草,那儿是雪霁的草坡,光滑而又平静。

  羊革拿过画笔,在这天然的画布上淋洒彩墨,画出他心中的春天,春天中云端的白天鹅。

  进入吧,进入那湖水的无垠中,去涤洗心中的忧伤。

  她呻吟着,赞美这不会逝去的和平;呼唤湖畔的哥哥哟,登上她碧波里孤独的小舟。

  他阳光的辉煌来了,那金色的雨洒遍了她的皮肤。靠近吧,向蔚蓝的中心靠拢!

  轻轻的划动起那有力的竹篙,荡起水波,泛舟在湖水的中央,采一朵莲花,嗅一嗅它的馥香。

  用力地摇动吧,把小舟荡起来,让浪峰冲起小舟,向它渴望的风雨冲过去,冲过去!

  它飞旋起来,坐在这浪尖的高度上,眩晕眩晕;落下去,期待着,又向上升起,缓缓地爬升到最高的顶端,在那里静止着,醉了,醉了。

  她抓住了他的臀,拉近他,让他的摇动更猛些,让浪尖更高起来,让她的小舟跃出这水面的静止,在真空里飘忽飞舞!

  就让这绚丽的斑斓持续下去吧,永远留住它,把它抱在温暖的怀抱里,让她的湿润和温情供给它营养,在她的花的中心里再开放出花朵来。

  他抱起她,就像抱起一条灵巧的鱼儿,让她在他的双臂上缠绕着。

  这样,他更加有力地深入了她的和平之孔,他的神奇的矗立,在她体内更加昂然了。

  她盘绕在他的腰上,就如一株春藤绕在树木上。

  配合着他的向上,她的身子落下去,迎接他,感受他在她里面的泛滥!

  高潮的波涛呼啸起来,完全把小舟埋进了浪峰的中间。

  什么也看不到了,黑暗下来,似乎在摇篮中睡着了。

  但是它涌上来了,涌上来托起它,举向空中。

  张开吧,欢迎那金光闪闪的春雨!

  他迸射出来,在她焦渴的子宫里灌溉,把那里面的寒冷驱走了。而他在迸发之后的抽动是多么温柔,在那里面抚摸着、安慰着。

  她紧紧地含纳着它,似乎要把它烧熔在那无边无际的深薮里,永远拥有着它。

  这才是真正的爱的交合啊,是海水与帆船的激情,春天和大地的拥抱!

  他静静地引退了,那个奇妙地变小了的东西,现在像一只入睡的小鸟儿,那么平静而又可爱地伏在那里。

  她把它握在手心里,轻柔地爱抚着它。

  它是那么可爱的小生灵啊,把她的肉体和灵魂联接起来了,把她从荒芜的废墟中挖掘出来,看见了阳光,看见了春满大地的繁荣。

  她靠过去,吻了吻它,喃喃地说:它真是好可爱呵,就像小鸟儿一样可爱。”

  你喜欢它?”羊革的手温柔地摇着她的双乳。

  我喜欢。”林雪茵仰起脸,她的双腮上漾着两朵红霞,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快乐的感觉,你是唯一的。”

  你有过别的女人吗?”林雪茵把这个在心里想了许多天的问题提出来。

  羊革迎着林雪茵的目光,率直而坦然地说:有过,我有过女人,甚至也曾经想到了婚姻。”

  她好吗?”

  哪一方面?”

  比如……做爱呢?”

  不好,”羊革断然说,他这样说时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哀伤,她是那么麻木的一个女人,没有浪漫,没有激情,她是死的,她全身都是死的!”

  怎么会是死的呢?”林雪茵不解地问。

  这就像男人一样的,有些男人也是死的。它虽然进入了你,但却是木然的,没有活力的,没有创造,只是为了发泄,就像被冬天的风吹干了的枯枝一样。而女人的死就是同样的麻木,它张开的,干燥而又冷漠,没有温暖,不会拥抱你,不会要求你。它总是被动地等着你,像尽一个义务,像是只等着你把米倒进去的冰凉的金属锅。即使被烧热了,但也很快就冷了,恢复它原来的样子,干干瘪瘪。”

  她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吗?”

  需要?大概有过的吧,我记不清了。我只是总感觉自己在和一个木偶交合,只是为了我的动物性的欲望,而我从她那儿出来时,我是自卑自怜的,我觉得我就连一条狗也不如。”

  你离开了她?”

  不,是她离开了我。她是那么贪婪的向往一种奢华的生活,她怎么会忍受我这样贫穷的状态呢?她离开我,去追求她的东西,但她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的,一个对自己的身体都麻木了的女人,是不会有真实的生活的。”

  以后呢?你怎么处理自己的欲望,男人是很难控制欲望的吧?”

  是,很难控制。我在自己的幻想中创造女人,就像在画布上创造一幅画那样,把她拿来和我做爱,但她是不实在的,她是一种欺骗!我被欲望折磨得心力交瘁,仿佛被榨干了,连同我创造的活力也被榨干了,于是我去接触那些卖身的女人,找一些寂寞但清醒着欲望的女人。”

  她们帮助你了吗?”

  不可能的,那些卖身的女人,已经成为一台机器,她们唯一的目标是你的钱。她们没有感情,没有感觉,大张开双腿躺下来,那等着你进入的地方是恶魔的陷阱,它使你什么也得不到。另外那些和我一样渴求着的女人,她们虽然是活的,是热烈的、兴奋的,激扬的,但她们太疯狂了,就如同一只巨手抓住了你,再也不想放开。她们把你当作了一个工具,把我紧紧地夹住了,她们自己动起来,起伏着,索要着,不让你走开,直到你完全空荡荡了,她们还是不会放弃。她们再刺激你,似乎满怀柔情地爱你,但等她们把你塞进她们的身体,她们就完全顾自享受去了!”

  我没有让你反感吗?我也是很贪婪地要求你的呀。”

  你不会的,你是从一开始就在我心中活起来的女子,我进入你时,我会觉得你在抚摸我。你指引着我,让我知道该怎么做,你知道怎样让我睡进你的里面,你的里面仿佛有若干只小手在抓住我,它们都在爱抚我,我觉得我那么安全,那么自由,就像鱼儿在水中那样自由!”

  羊革说着话,把他的手放在林雪茵的臀下,抚弄着那个一直张开着的穴”。

  它是湿润的,饱满的。

  林雪茵让他的鸟儿卧在自己的掌上,仔细地观察着它,赞叹它的奇异之处。

  羊革的手让她重新涨起了春潮,那个刚刚平静的穴”又重新生动起来,它里面又开始了荡漾。

  而她掌中那个可爱的小生灵也一点一点涨动着,慢慢从柔软到坚硬,从小憩中醒过来,昂起头,精神抖擞地矗立起来。

  林雪茵被它的伟岸和高傲倾倒了,她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它是火热的,火热而奔放的!

  来吧,我要你,我的……穴要你。”她痴迷地呻唤着。

  那个勇猛的战士挺起来,向她发起了又一次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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