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的身体像一株被暴雨蹂躏过的娇嫩花朵,软软地瘫伏在我怀里,剧烈地喘息着。
最要命的是我们身体依旧紧密连接的地方,湿滑黏腻,一片狼藉,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细微的、尚未平息的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令人心悸的触感,提醒着刚才我与她之间无可挽回的背德不伦。
她的手臂无力地环着我的脖颈,指尖微微颤抖,鼻腔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像只饱受摧残却又得到满足的雌猫。
哥…哥哥…”她含糊地呓语着,呜…我好难受…又好舒服…怎么会这样…”
她似乎还沉溺在烈性春药和极致高潮的双重余韵中,神智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蜷缩在我怀里,汲取着温暖和安全。
我僵硬地抱着她,手臂肌肉酸痛,掌心已经汗湿。做爱之后的精液和淫水裹在一起,在车内飘散着腥骚的气息,混合着赵贵豪车内昂贵的皮革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沉迷的诡异氛围。
过不知多久,张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涣散的眼神也逐渐找回了一丝焦距。她微微抬起头,迷离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乎在努力辨认着。当她的视线对上我复杂而痛苦的眼神时,那层情欲的迷雾渐渐消散。
她猛地低头,看向我们依旧结合在一起的、不堪入目的下体,又飞快地抬头看向我,瞳孔骤然收缩。
啊——!”她喉咙里喊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既是羞耻也是惶恐。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身体却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激烈运动而酸软不堪,一下子又跌坐回去,反而让我尚未软下去的茎身与她花穴黏腻媚肉摩擦了数下,让她忍不住一阵战栗。
你…我…我们…”她语无伦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我们怎么能…怎么能…你怎么会…”
她捂住脸,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对不起…我…”我喉咙发紧,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艰难地想要帮她整理衣物,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别碰我!”她拍开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抗拒,目光里满是混乱和自我厌恶,是我…是我吃了那该死的药…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勾引你的…”她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拉扯着自己的裤子,试图掩盖那片狼藉,动作慌乱又无助。
这时我和张杏才慢慢分开彼此连接着的下体,两人交混着的体液随着分开淌落不少在车椅上。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褪到腿根的裤子,试图掩盖那片泥泞不堪。手指因为笨拙无力,几次都无法将湿滑的布料拉上来。白色的浊液甚至顺着她微微颤抖的大腿内侧缓缓滑落,留下刺眼的痕迹。
我别开视线,也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裤子,拉上拉链,系好皮带。
快…快把衣服穿好…”我低声催促,我们先上去吧。”
我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稍微驱散了车厢内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气息,我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张杏低着头下了车,她的双腿软得厉害,刚一下地就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她却让开了,没有让我扶她。
我和她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乘坐电梯上楼的过程我和她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她房间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她就小跑着奔向自己的房间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正开着暖灯,只见筱月正坐在房间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动静,她站起身迎了过来。
当筱月来到门口看清是我和张杏时,原本要说的话语并没有再说出口,脚步也顿住了。
她目光敏锐地扫过张杏。张杏头发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身上那件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崩开了,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暧昧的红痕。她的双腿不自然地紧紧夹着,姿势明显有些别扭和僵硬。
筱月的眉头微微蹙起,对我投来疑问的眼色,说,张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她说着,上前一步想拉住张杏的手。
张杏见到筱月在她的房间也有些讶异,但她没有去追究,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避开筱月的触碰,低着头说,没…没什么,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小莺夫人,我…我就是有点累,身上出了很多汗,很不舒服…我想先…先去洗个澡…”
筱月语气如常地说,也好,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我和李所长刚好有些关于赵贵的事情要说。”
张杏快步穿过客厅,冲进了卧室配套的浴室里,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门。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筱月,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筱月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喝口水,慢慢说。”她平静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贵怎么样了?你和张杏怎么会一起回来?还弄成这个样子?”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我略显狼狈的衣着。
我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再开始开始讲述。
从如何跟踪赵贵进入那个城中村的制毒窝点,到躲在三楼目睹赵贵与蛇夫、张杏的对峙和冲突,再到赵贵突然发难用枪控制蛇夫、给张杏下药企图施暴,以及我如何被迫现身、与赵贵搏斗最终将他打晕……我尽量省略了那些过于不堪的细节,尤其是张杏被下药后的具体反应以及后来在车里的失控,只含糊地说她药效发作情绪很不稳定,我费了很大劲才把她安全带回来。
然而,筱月静静地听着,眼神沉静如水的眼神仿佛已经看透我刻意简化和隐瞒的部分。
当我说到赵贵给张杏下药时,她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当我说到在车里张杏药效持续发作、情绪失控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脖颈一侧——那里似乎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细微的红痕,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重点强调了蛇夫的身手远超预料,以及他最后独自离开、将昏迷的赵贵留在现场的异常举动。我还提到了从赵贵身上搜出的那些东西:钱包、药片、钥匙、笔记本和那个数码相机。
听到相机,筱月神色一滞,问,相机呢?”
我连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数码相机,递给她。筱月接过相机,简单浏览了一下里面储存的照片和视频。
果然…”她低声自语,随即快速关掉了相机,这个先由我处理,然后再交给你带回去刑警队。”
接着,我赶紧说出了最紧要的情报,赵贵的制毒窝点就在市郊三不管地带的那个废弃机修厂三楼,里面设备原料都很齐全,赵贵和他那几个保镖现在都被我打晕铐在那里,但时间拖久了恐怕会生变!蛇夫的态度很可疑,我怀疑他可能会…”
我的话还没说完,筱月脸色严肃起来,说,你说得对,如彬,你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去!”
我一愣,现在?我一个人?”
对!现在!”筱月用命令式口吻说着,赵贵现在是关键人证,那个窝点是重要物证,蛇夫故意把他留在那里,有可能是欲擒故纵,之后不排除会派人去灭口的可能,或者转移销毁证据,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控制住现场和赵贵。”
她的思路清晰迅捷,立刻做出了决断,你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路上就给王队打电话,用我们约定的暗语通报位置和情况,请求紧急支援!告诉他,目标人物赵贵及其制毒窝点已确认,情况危急,请求立即实施抓捕。”
那你呢?”我急忙问。
按照你所说的情况,我和老李卧底身份还没有暴露,我先留在这里稳住蛇夫的未婚妻张杏,经历今天晚上的剧变,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挖到有用的信息。”筱语速极快,记住,回去之后,你的任务就是守住那个门口,确保赵贵活着,确保现场不被破坏!在王队赶到之前,无论如何,不要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人,包括…可能是蛇夫的人。”
明白!”我点头,明白了事态的紧迫,立刻起身。
等等!”筱月忽然叫住我,走到我面前,仔细地帮我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和西装外套,动作轻柔,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嘱咐,自己千万小心!真有危急关头放弃赵贵也无所谓,那种人渣死不足惜,你的安全才最重要!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保命第一,知道吗?”
我心中一暖,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大步冲出门口,跑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缓缓下降,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刑警队王队的私人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后被迅速接起。
喂?”王队沉稳的声音传来。
老板,是我。”我压低声音,用事先约定好的暗语说,刚才送的那批海鲜货源地找到了,在城南海鲜批发市场C区3号仓库,货很新鲜,但冰块可能快化了,看仓库的伙计不太老实,急需您带采购部的人过来验货收货!对,就是现在,非常急!”
电话那头的王队语气凝重起来,C区3号仓库?确认吗?伙计有几个?冰块情况怎么样?”
确认!伙计七八个,都被敲晕捆着呢,但冰块主料有点躁动,我怕他醒了或者别的供应商来找麻烦。”我急促地回答。
明白了,保持监视,我们马上到!你自己注意安全!”王队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显然是去部署行动了。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我快步奔向那辆赵贵的黑色豪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我不敢有丝毫耽搁。终于,那片熟悉的、如同迷宫般杂乱无章的城中村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我将车子远远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火下车。
我从怀里摸出赵贵的那把左轮手枪,再次检查弹巢——里面还剩三颗子弹。我将其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然后,我借着夜色和杂物的掩护,再次悄无声息地摸向那个废弃的机修厂。
赵贵是被我一拳揍在下巴打晕的,他的手下都被蛇夫打趴在地上,短时间内都应该醒不过来。我现在赶回去,只要小心潜伏在暗处监视,等待王队他们到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越靠近院子,我的心跳得越快。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我的脚步声。
我翻过院墙,落地无声。院子里依旧堆满了杂物,死一般寂静。主楼黑黢黢的立在那里。
我屏住呼吸,沿着墙根阴影,再次摸到那个消防梯下,侧耳听了一会。楼上没有任何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铁梯依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来到了三楼入口处时,那道厚重的铁闸门在我离开被我拉下锁住。
我摸出从赵贵身上搜到的钥匙,解开闸锁,拉开铁闸门,先观察了一会里面的情况。
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高功率白炽灯光下,赵贵和他那七八个保镖依旧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制毒设备和一些已经半加工的毒品静静地摆在长桌上,一切仿佛凝固在了我离开时的状态。
蛇夫似乎并没有如筱月所说的那样,派人来灭赵贵的口。
我心中稍稍一松,仍保持警惕。我轻轻推开铁闸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小心翼翼地将门虚掩上,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快步走到昏迷的赵贵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虽然粗重,但还算平稳。又搜来一些破旧绳子和包装带把他的手脚绑起来。
做完后我站起身,准备退到门口附近相对隐蔽的角落,等待刑警队王队他们的到来。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在死寂的三楼中,利刃破空的响动朝着我的后颈袭来。
我想也不想,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猛地向前一个狼狈的鱼跃翻滚!
嗤啦——!”
利刃贴着我的后背掠过,我甚至能感觉到西装外套被划开时肌肤传来的冰冷的寒意。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就势翻滚一圈,迅速半蹲起身,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小鬼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来人身材矮小精瘦,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衣,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眯成细缝,露着冰冷凶光的眼睛,手中正反握着一把刃光闪闪的格斗匕首。
他显然是一直像壁虎一样潜伏在铁闸门上方或者某个视觉死角的阴影里,屏息静气,等待着我这个开门人”全身心放松警惕的这一刻,发动致命的偷袭。
你是谁?!是蛇夫派你来灭口的?!”我厉声喝问,同时迅速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他。
那蒙面人根本不答话,那双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执行任务的纯粹杀意。见我举枪,他身形一晃,如同贴地滑行般再次向我猛扑过来,速度快如鬼魅。
砰!”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但那人在我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小老鼠般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侧滑了一下,子弹擦着他的肋部飞过,打在后方的铁皮墙上,溅起一溜火星。
好可怕的反应速度!
一击不中,他已然逼近到我身前,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我的咽喉!
我急忙侧过脑袋,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噗嗤!”匕首的锋刃轻易地划破了我手臂上的西装面料和皮肉,血红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溅在衣袖上,然后是整个手臂无法发力的强烈灼痛。
我痛哼着,奋力抬起右脚猛地踹向他的下盘,他轻盈地一跳躲过,匕首顺势向下划向我的大腿。
我狼狈不堪地趔趄着后退,勉强躲开这一击,他的攻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奔我的要害,显是经过严酷的专业训练,我虽然也受过警校格斗训练,手里还拿着一把左轮枪,但完全不是他的敌手。
砰!”
我又开了一枪,想要逼退他。但他似乎预判了我的动作,提前一个矮身翻滚,子弹再次落空。而他已然贴近我的身体,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刺向我的小腹。
我拼命扭身躲闪,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线!
呃!”匕首的刀尖刺穿了我的西装和衬衫,扎入了我腰侧的肌肉中,尖锐的剧痛令我意识模糊眼前发黑,身体的力气都随着被他扎出的伤口迅速流逝。
我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握着手枪,用枪柄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咔”的一声闷响,枪柄砸在他的小臂上,他似乎毫不在意,被抓住的手腕猛地一拧!匕首在我体内残忍地转动了半圈!
啊——!”我差点就晕厥过去,抓住他手腕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松懈了。
他趁机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花!紧接着,又是一刀划向我的脖颈!
我已经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眼看那冰冷的刀锋就要割开我的喉咙!
我知道,弹巢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而他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没有瞄准射击的机会。
只能拼了!
在他匕首递出的瞬间,我非但没有再躲闪,反而猛地向前一挺身体!
噗——!”
匕首刺入了我的左肩窝,热热的血液淌过我的躯体,滴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我嘶吼一声,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抬起,将左轮手枪的枪口死死地、用力地抵在了他毫无防护的小腹之上,几乎是零距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料到我竟然要同归于尽,第一时间就想后撤弃刀。
但,子弹还是快了一步。
砰——!”
银色左轮枪被消音之后的枪响,在极近的距离下轰出。
子弹以我的搏命为代价,射中他的腹腔,他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瞬间被鲜血染红的腹部,又抬头看向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而我,正感觉着自己的生命力从肩窝处的伤口渐渐逝去——他刚才那一刺虽然被子弹中断,但造成的伤害对于我而言已经足够致命。
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单手捂住腹部,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但他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凶光并未熄灭,反而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疯狂和决绝,竟还想挣扎着再次扑上来。
我强忍着肩头和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背靠着墙壁半站起来,双手无力地再次举起左轮手枪,死死指向他,但是弹巢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楼下骤然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几声威严的厉喝,紧接着,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从楼梯口方向照射进来,将整个三楼照得如同白昼。
王队!是王队他们到了!
杀手被强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动作瞬间僵住。他看了一眼楼梯口方向,又看了一眼我用枪指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绝望。
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放下武器,你跑不掉了!”
也许是被警方包围的绝望压倒了他,也许是他腹部的枪伤实在太重,他捂住伤口的手缓缓松开,染血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他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然后向前一扑,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下迅速汇聚了一小滩鲜血。
几乎同时,数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刑警队员猛虎般冲了上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如彬!”王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浑身是血背靠着墙壁的我,脸色骤变,快步冲了过来,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我看到王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王队…赵贵…在那边…制毒设备…”我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微弱。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王队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朝着身后大声吼道。
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些正在检查赵贵及其手下、以及那个倒地杀手的同僚们身上,心里想着,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不能就这样死掉…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章 我的意识在黑泥沼中沉浮,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疼痛是遥远的海浪,一波波拍打在身体的边界,又缓缓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在这片混沌里,唯一清晰的触感是一双手。一双紧紧握着我的手。起初,那触感无比熟悉,带着令我安心的温软和坚定,掌心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摩挲着我的虎口——是筱月。一定是她。她的存在像一根细线,牵着我,不让我彻底沉入黑暗深渊。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握持的力道悄然变了。指尖依旧纤细,温软的掌心渐渐被灼热的紧握取代。薄茧的触感也变得陌生,更加粗糙,带着…仿佛能洞悉玩弄一切的灵巧。这不是筱月…恐惧像冰水一样灌入心脏。我想挣脱,身体却像被钉死在泥沼里,动弹不得。那双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毫无情感波动,带着令我莫名的熟稔。黑暗扭曲,凝聚成一张脸。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睛似笑非笑,是蛇夫!他的手正死死钳着我的手腕!我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艰难地转向另一边,筱月的脸在远处浮现,依旧明艳,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悲伤,她缓缓地、决绝地转过身,身影越来越淡,即将融入黑暗。筱月!别走!” 无声的呐喊在胸腔里爆炸,剧烈的心痛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我猛地一挣——眼前骤然亮起模糊的光斑,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剧烈的抽痛从肩窝和腰侧炸开,疼得我瞬间蜷缩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已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贴在背上。呃…”如彬?!你醒了?!”带着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沙哑,却无比真实。我艰难地偏过头,视网膜上的影像逐渐聚焦。晨光熹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栅。筱月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上身趴伏在床沿,脑袋枕在我未受伤的右肋侧的位置。她的脸颊侧贴着白色的床单,过肩的秀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嘴唇干燥起皮,显得异常憔悴。但此刻,她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眸正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布满了血丝,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如释重负。她的右手,正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左手,十指相扣,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是她的手…刚才梦里那令人安心的触感,是真实的。而后来那可怕的转变…只是噩梦。筱…月…”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微弱。是我,是我!” 筱月连忙应着,松开我的手,手忙脚乱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棉签,别说话,先喝点水,慢慢来…”她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我干裂的嘴唇。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那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她的脸蛋是我从未见过的软弱的柔情。你…一直在这?” 我艰难地吞咽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水分,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些。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睫,用棉签轻轻擦拭我的嘴角,你昏迷了三天两夜…我…我白天晚上得在铂宫那边应付,只能等凌晨之后,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过来看你。”她的声音很轻,掩不住如释重负后的浓浓倦意,老李帮我打掩护,说小莺夫人受了风寒,需要静养。”三天两夜…原来我睡了这么久。所以每个凌晨,她都是这样熬着通宵,守在我床边?对不起…”她忽然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都怪我…是我没计划周全,没想到蛇夫会那么狠,直接派了清洁工过来…我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我明明告诉过你,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不要硬拼的…你怎么就那么傻!”她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她这副模样,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身体的剧痛仿佛都值得了。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没…没办法,当时没路退了,那家伙…逼得太紧…咳…”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牵动了伤口。你别动!别说话!”筱月急忙按住我未受伤的右肩,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责备,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尽力了,可是下次…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听到没有!”我顺从地点点头,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凉和颤抖。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烟味飘了进来。父亲李兼强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我睁着眼,他粗犷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啧了一声,说,臭小子,总算舍得醒了,真能睡啊你。”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他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肩头和腰腹缠着厚厚纱布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行,看着精神头还成,没白费筱月这几天天天半夜跑来给你喊魂,你小子,平时看着怂了吧唧的,关键时候还挺有种,居然能跟蛇夫派来的清洁工拼了个两败俱伤…嘿,这事现在道上传得都有点神了,都说鹿田区的李所长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我苦笑一下,这哪是狠角色,纯粹是运气好,加上被逼到绝境的垂死挣扎罢了。爸,那边…后来怎么样了?”我更关心后续。父亲神色一正,放轻声音,说,赵贵和他那帮杂碎,连人带那些破烂制毒家伙事,全让王队他们一锅端了。现场证据确凿,这回够他喝一壶的了。就是被你开枪打中的那个杀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筱月。筱月接过话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冷静,那个杀手腹部中弹,抢救过来了,但伤得很重。王队那边已经安排了专人看守和审讯。根据目前初步审讯和蛇鱿萨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那个人,确实是蛇夫向上头求援后,蛇鱿萨高层直接派下来的清洁工。”果然是他!我心一沉。筱月继续说,就在杀手落网的第二天凌晨,铂宫这边收到了蛇鱿萨高层派人秘密送来的一份裁定书。上面说,蛇夫办事不力,致使帮派内讧,重要生意线暴露被截,损失惨重,现已从蛇鱿萨内部除名。并勒令他限期处理好所有首尾…现在,没人知道蛇夫去了哪里。王队判断,他要么是被蛇鱿萨高层秘密处理掉了,要么就是嗅到风声,提前潜逃了。市局已经准备对他发布通缉令。”我听得心神震动。没想到我那一枪,不仅抓了杀手,端了毒窝,竟然间接导致了蛇夫的垮台和逃亡?这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所以…”我喃喃说,我现在…李所长这个贪财好赌的伪装身份,算是彻底暴露了?”父亲嗤笑一声,岂止是暴露?现在道上都知道你小子是警察放的线,以前那副脓包样全是装出来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也不用再憋憋屈屈地演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手表,皱了皱眉,差不多了,巡房的护士医生快来了。小莺,我们得走了。”筱月点了点头,站起身,仔细地替我掖了掖被角,眼神关切地注视着我。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我和老李…会想办法再来看你。”她轻声嘱咐。看着她要离开,我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急忙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问,等等,筱月,我妹…张杏呢?赵贵的案子…她有没有被牵连进去?”听到张杏的名字,筱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颊倏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她抿了抿唇,说,她…她好像没事。赵贵在审讯中,不知出于什么
原因,并没有把她供出来…可能…可能是因为你的关系?而且那天晚上在制毒点,蛇夫和赵贵冲突时,她应该也没直接参与毒品交易的具体证据…”她的语气有些吞吐,尤其说到那天晚上”时,脸上那抹红晕更深了些,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显得有些不自然。我也马上想起了那晚在赵贵车里,张杏被烈性春药控制后那荒唐而致命的云雨之欢,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发烫。看来筱月虽然不清楚所有细节,但显然也猜到了一些尴尬的情况。赵贵不供出张杏,恐怕绝非因为我是她哥哥那么简单…筱月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快速地说,总之,她目前看来是安全的。你先把伤养好,别操心这些了。”她说完,俯下身,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她的淡淡馨香。然后,她像是怕被父亲看见似的,立刻直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父亲站在门口,没说什么,只是冲我点了点头,便和筱月离开了病房。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父亲和筱月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麻药的效力似乎在慢慢消退,肩头和腰侧的伤口开始传来一阵阵钝痛,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如彬哥!”一个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我侧过头,看见虞若逸正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常服,那双大眼睛在看到我睁着眼时,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你醒了,太好了!医生,医生!他醒了,”她几乎是雀跃着冲到我床边,又想起什么似的,慌忙转身朝走廊喊了两声,这才又凑回来,俯身看着我,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如彬哥,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吓死我了,听说你一个人对付了好几个毒贩,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的话语像欢快的溪流,叮叮咚咚地涌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关切。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跟在主治医师身后推着药品车、低着头记录着什么的那位年轻女医生,却让我的呼吸猛地一窒——是张杏。她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纤细的脖颈。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病历夹,好似在刻意忽略我的存在,姿态专业而疏离,与那晚在赵贵车里那个热情如火、近乎疯狂的女孩判若两人。主治医师仔细地检查了我的瞳孔、心跳和血压,又轻轻按压了我伤口周围的纱布,询问着我的感受。我机械地回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张杏。她始终沉默着,配合着刘主任的动作,递上器械,记录数据,动作专业。虞若逸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刘主任,您可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我们李所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一个人端掉了毒窝,抓住了那个大毒枭!局里都说他是缉毒英雄呢,是我们鹿田区的骄傲!”她说着,还忍不住轻轻握了握我没受伤的右手,眼神亮晶晶的。我脸上有些发烫,英雄?不过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我下意识地看向张杏,她正在记录血压数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流畅书写的动作。虞若逸无心的话语,好像刺痛了她某些敏感的神经。初步检查完毕,刘主任点点头,对虞若逸说,情况稳定,恢复得不错。让张医生再给李所长做一下伤口清创和换药,仔细检查一下缝合处。”好的好的!”虞若逸连忙点头,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如彬哥,你好好配合医生,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事叫我?”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刘主任和其他护士也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我和张杏,以及那辆散发着消毒水和药膏气味的药品车。张杏推着车走到我床边,拉上了病床周围的隔帘,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她依旧没有看我,只是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镊子和消毒棉球,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李所长,请放松,我需要给你更换敷料,检查伤口愈合情况。”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依言微微侧身,方便她操作。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她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更加轻柔了些。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的纱布,露出缝合的伤口。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我的皮肤,带着橡胶手套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和她离得很近,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这味道让我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而危险的夜晚。看不出李所长还有这么…活泼可爱的女朋友。”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依旧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但话语里却带着明眼人都能听出的酸涩,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也在这时,拿着沾了消毒水的棉签,力道稍稍加重地擦过伤口边缘的一处红肿。嘶——!”我疼得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张杏!你做什么?”她这才抬起眼帘,口罩上方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向我,里面闪过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抱歉,李所长,这里有些分泌物粘连,需要清理干净,可能会有点疼。”她的语气依旧平淡,请你忍耐一下。”你…”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她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李所长是觉得我检查得不够仔细?不够…专业?”她刻意加重了专业”两个字,然后,毫无预兆地,她空着的左手忽然向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在我大腿内侧靠近阴茎的地方捏了捏。我浑身一僵,伤口传来的疼痛都被这大胆至极的触碰惊得暂时屏蔽,我压低声音,又惊又怒的说,你!…放手!胡闹什么!”她非但没有放手,掌心反而带着挑衅的意味,在茎身那捋了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拿起新的纱布和胶带,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肌肉有些紧张,不利于血液循环,帮你放松一下。李所长反应不必这么大。”我的阴茎在她小手刚刚触碰下的有了反应,休息三天两夜的病号服的薄裤被顶起一个尴尬的小帐篷。我又羞又恼,偏偏身上有伤无力反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张杏!这里是医院!我是你的病人!而且我是你…”哥?”她截断我的话,再次抬眼瞧着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哥了?那晚在车里面,用那东西顶着我,把我弄得…嗯…死去活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哥?”露骨的话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耳根发麻。我狼狈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喉咙发干,说,那…那是…是赵贵的药,我们都被药物控制了…”哦?是吗?”她慢条斯理地剪着胶带,带着气音说,可是我们后来清醒了之后…某个人…那里…射完了之后还在硬邦邦地顶着我,半天没软下去…而且,动作可一点都没含糊…”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病号裤顶起来的帐篷。我说不出话来反驳,那晚在豪车内与她苟合的细节在脑海苏醒,令我的阴茎勃起更硬更挺。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似乎满意了,轻轻哼了一声,仔细地将新的纱布贴好,动作恢复了专业的轻柔,好了,伤口没有感染,愈合情况不错。但近期还是不能有大动作,避免牵拉。”她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开始整理药品车。我这时才说,张杏,那晚的事情是个错误。我们最好都忘了它…让它我们之间的秘密…”她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住了,转过身,正视着我,说,已经被小莺夫人知道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那晚你…你射了那么多在我的里面…”她的脸颊泛红,小莺夫人那么聪明的人,一见面看到我的时候,就有注意到我大腿根流出的你的精液…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只是当着你的面没问,等你后面走了之后,才旁敲侧击问我和你怎么了,我见无法隐瞒,就直说我被赵贵喂了春药后你舍命把我救下来,然后我和你在赵贵车上做爱的事情。”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但筱月是理解我的,她知道不是故意要和张杏那样子的。蛇夫那天晚上失踪之后,小莺夫人和李部长更忙了,忙着收拾蛇夫留下来的烂摊子,还得安抚帮派上下的人心。”张杏还在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我叹了口气,筱月尚且卧底在蛇鱿萨的铂宫酒店里,身处险境,我却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时,隔帘外传来虞若逸略带焦急的声音,张医生?还没好吗?如彬哥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张杏随即扬声回答,马上就好,虞警官,李所长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需要多休息。”她说着,戏谑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你的小女友等急了。蛇夫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完,她不再看我,一把拉开隔帘,推着药品车,对站在门口一脸关切的虞若逸微微点头,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病房。虞若逸跑回的我床边,见我脸色不好,问,如彬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换药很疼?”我看着虞若逸单纯担忧的脸庞,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有点累而已。”那你快躺好休息吧。”虞若逸连忙帮我掖好被角,絮絮叨叨地说着局里大家多么担心我,领导多么重视,要给我请功等等。我闭上眼睛,任由她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心里却乱成一团麻。筱月的知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张杏作为蛇夫的未婚夫,究竟对他的事情有多大程度的了解?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在医院里度过。伤势在缓慢却稳定地恢复。每天都有同事、领导来看望,鲜花和果篮堆满了窗台。局里的表彰决定下来了,我确实被授予了缉毒英雄”的称号,记了大功,还安排了几场事迹报告会。我强打精神参加了一两次,站在台上,听着领导宣读那些经过润色的、英勇无畏的事迹,看着台下同事们敬佩热烈的目光,只觉得心虚和恍惚。那些光环属于那个拼死搏斗的李如彬,却不属于这个与妹妹陷入不伦纠葛、对妻子出轨了的李如彬。我以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所有活动。王队长也来看过我几次,眉头总是紧锁着。赵贵和那个被抓的蛇鱿萨杀手嘴巴都很硬,审讯进展缓慢,没能挖出更多关于蛇鱿萨核心层和蛇夫下落的有效信息。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安心养好伤之后再回来警局。我心里记挂着筱月,却不敢主动联系她。她也没有再来医院看我,只是偶尔会有一条用加密方式发来的信息,报个平安,内容差不多都是安,勿念”,再无其他。张杏偶尔在医生查房时见到,她也是混在人群中,目不斜视,专业而冷淡,赵贵的案子似乎真的没有牵连到她,这让我松了口气,应该是张杏没有牵涉到太多制毒贩毒的内幕吧。时间在医院的消毒水味和伤口的隐痛中流逝,转眼到了十二月底,我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可以下床自己活动了。圣诞前一日的平安夜,城市笼罩在节日的宁静氛围中。这一天我办理好出院手续了。我以自己出院庆祝一下为由,特意约了张杏今天晚上来我家里一起吃晚饭。回到自己那套许久未曾踏足的、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家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放下简单的行李,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这房子空旷得让人心慌。我下楼去了趟菜市场,买回了一大堆新鲜的食材:雪花牛肉片、脆嫩毛肚、基围虾、手打虾滑、嫩绿的菠菜、金针菇、豆腐…几乎堆满了厨房的流理台。接着,我又翻出了尘封已久的电磁炉和鸳鸯火锅盆,清洗干净,烧上了一锅浓浓的骨汤做汤底。馥郁清香的汤底很快在锅中翻滚起来,热气腾腾,逐渐驱散了屋里的冷清。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张杏站在门外。她穿着件的白色风衣,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来了?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来。她走进来,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身材娇小纤细。她打量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和翻滚的火锅,笑着说,呵…今晚的火锅可以真丰富。”只是随便吃点,坐吧。”我说。她也不客气,直接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卷,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蘸了点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味道不错。哥你还记得我爱吃涮牛肉?”我给她倒上椰汁,自己也坐下,夹了片毛肚烫着:嗯,毕竟小时候也算是一起吃过饭。”只是算吗?”她瞥了我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又夹起一只虾滑下锅,那晚在车上…你喂我吃的…可不只是牛肉。”噗——咳咳!”我一口椰汁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都被震得隐隐作痛。我瞪着她,张杏!能不能不要老是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不再提那个话题。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吃到半饱,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我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张杏,今天来,除了吃饭,确实…还有点事想问你。”她也放下筷子,拿起椰汁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的说,我知道。关于蛇夫的事,对吧?”她抬眼看向我,眼神清亮,这才是这顿火锅的真正目的。”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是的。而且,经过赵贵这件事,你也应该看清楚蛇夫是什么人了。你还要继续当他的未婚妻吗?”张杏脸上的笑意淡去,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说,未婚妻?早就不是了。从他冷冷看着我在桌子上被赵贵侮辱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恨意。她的目光转回来,带着妖娆的媚意,又重复了之前的那个话题,那晚在车上,一开始是我骑着你…”,她的声音低下去,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迷离,陷入了那夜旖旎的回忆中,…后来是变成了哥哥那么硬的顶着我…弄得…我魂都没了…”她轻轻咬着下唇,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哥,你那么厉害…让我怎么还能去想别人?”我被她直白而充满暗示的话语说得坐立难安,既羞耻,又被她话语里那种食髓知味的迷恋搅得蠢蠢欲动。我慌张的说,别…别再说这些事情了。说正事!你到底知道蛇夫什么事?”她乐得见我难堪的模样,轻笑一声,不再逗我,神色稍稍正经了一些,说,好吧,看在这顿火锅和…哥哥你的面子上。”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火锅咕嘟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圣诞歌声。过了好一会儿,张杏才缓缓开口,开始讲述她所知道的、关于蛇夫的往事。蛇夫,他的真名,叫张其正。”她第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一震。大概五年前,他是市立第一医院外科第一住院部的首席医师,医术很高,据说尤其擅长一些精细的外科手术。但是,那个外科第一住院部,在五年前因为一场原因不明的火灾和后续的医疗纠纷,彻底废弃了。那块地后来被一个开发商买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闲置着没有开发。当时住院部里所有的病历档案,据说都在火灾和搬迁中遗失或被销毁了。所以后来警方怎么查,都查不到张其正这个人完整的档案。”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大概两年前,我当时还在医学院读研,导师要求我们写一篇关于复杂外科手术的病例分析论文。我找不到足够分量的病例资料,又没钱去买那些昂贵的内部文献。后来听一个高年级的学长说,废弃的外科第一住院部大楼里,有时候还能找到一些当年没来得及清理掉的旧病历,虽然破旧,但有些病例很有价值。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只能去碰碰运气,不然就毕业不了了。”外科第一住院部?”我皱起眉,那个地方不是早就废弃了吗?我记得地块都卖给了开发商。”张杏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下午,我找了个周末下午偷偷溜了进去。那栋楼废弃了很久,阴森森的,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我壮着胆子,一层一层地找。就在我找到三楼, 原外科病历室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我以为是流浪汉或者和我一样来找资料的人,就没在意。但当我推开病历室的门,用手电筒照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张其正,还有赵贵,以及他们带着的一群手下。地上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是那种白色的粉末。他们正在和几个看起来像是买家的人交易。”我当时吓傻了,转身就想跑。但已经被他们发现了。赵贵当时就要让人把我抓起来,说必须灭口。是张其正…他拦住了赵贵。”张杏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当时对赵贵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是来找他的,什么都不懂,让我走。赵贵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放了我。张其正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些钱,让我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看到的事情。他说…他会保护我。”所以…所以你就因为这样,成了他的未婚妻?”我问。一开始是害怕,后来…也许是因为他当时确实救了我,也许是因为他展现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我就像中了蛊一样…”张杏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想想,真是愚蠢透顶。”我心中巨震,张杏提供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那个废弃的外科第一住院部,才是蛇夫经营多年的制毒贩毒老巢,所谓的火灾和档案销毁,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也难怪警方一直找不到蛇夫的根底。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我高兴的看向张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很可能就是彻底摧毁他们的关键。那个住院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里面的结构你还记得吗?”我急切地问。张杏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笑了笑,笑容里都是苦涩和自嘲,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哥哥了…哥哥难道不该给我点奖赏吗?”我一愣,下意识地说:我…我给你钱…”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妥。果然,张杏嗤笑一声,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俯下身,双手捧住我的脸,温软而带着火锅清香的唇瓣印在了我的嘴唇上。我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吻带着说不清的怨愤,笨拙而又用力地吮吸着我的嘴唇,甚至用牙齿轻轻啃咬了一下。我猛地回过神,想要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却因为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水光没能推出去。一吻之后,她迅速退开,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绯红,眼神直直地看着我,黯然说,这才像点样子…”她低声说完,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离开了我的家。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满室寂静和尚未散去的火锅蒸汽,以及呆坐在餐桌前,残留着她嘴唇温热触感的我。
我的刑警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