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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7)心-《在规则怪谈中跟自己妹妹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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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从炼狱逃出来,和林月跟罗雅婷拥抱在一起,还没温存多久,罗雅婷就把我推开了。

  她垂下头去,好像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进入了休眠。

  我被吓坏了,过去抓住她的肩头,摇晃了几下,她猛地抬头,反抓住我的肩膀。

  上帝保佑!哥哥,我是拉兰提娜。你不要插嘴,让我把所有话说完,这可能就是我的遗言。”

  我失败了,我想一个人了结掉王柏涎和那些异端,这样你们不会有亲手杀人的包袱,我知道你尤其对学生下不去手,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我在炼狱的身体彻底消失了,这不是之前你在饭店把我掐死的时候那样能够轻巧地归来,除非出现奇迹,不然我只能像现在一样回到雅婷的身体里,被迫和她争抢控制权。”

  拉兰提娜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道:

  我真的很想让你认为我是一个神秘而富有魅力的女性,让你觉得我有很多秘密,想要了解我,想要陪着我,想要深挖我,但我必须向你坦白我最大的秘密——我说过我是雅婷灵魂的胞姐,准确来说我就是她的副人格,没错,她有人格分裂症,而我是她痊愈路上最大的、必须除掉的障碍。你没有感觉到是因为我把自己的精神搬了出去,在炼狱住着,这样她不会再有抑郁症,不会再想自杀,和过去完全切割,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生活。”

  但现在我不得不回来,我会影响她,她会抑郁,会信仰崩塌,会想自杀,这是她之前的记忆导致的,我只能拼尽全力把这些记忆锁住,让她稍微好受一点,也让事情有一个最不差的结局——”

  哥,”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紧盯着我的双眼,眼角湿润,她又吸了一下鼻子,如果雅婷要崩溃了,要真的崩溃了,我想你知道那是什么样子,你那个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说这句话,你记好,这是我留的最后的保险。”

  她咳嗽了一声,两行眼泪滑落,深吸了一口气后,声音颤抖却尽可能平静地说出了如下话语:你的原名叫拉兰提娜·谢尔盖·伊万诺夫,你现在的名字叫罗雅婷,你经历了许多不幸,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忘了她吧,你一个人走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该面对崭新的明天了。”

  拉兰提娜抽泣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不在了,所以,我在这里说,哥哥,我爱你,永别——”

  话还没说完,拉兰提娜就垂下头去,好像睡了过去。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她突然抬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没事的,妹妹,”我把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的,哥哥在这儿。”

  嗯。”她乖巧地任由我抚摸,但她的身体抖得厉害,非常厉害,甚至让人感觉她有点——兴奋。

  等到她几乎不再发抖后,我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双目无神,如同一潭死水,看的时间长了甚至让我浑身发毛。

  我放开一只手,摸到身侧把挎包的拉链拉上,呼吸间,妹妹的手举到了脖子的高度。

  啪!”一旁的林月伸手拍在妹妹手上,一把银色的匕首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妹妹!”我同样伸手去抓她,她的脑袋直挺挺地撞了过来,似乎恨不得我的手指插进她的眼睛里。

  我赶紧收回手,她转身就跑。

  林月伸脚把她绊倒,我立刻扑上去控制住了她。

  让我死吧!”她用哭腔大声哀求道,我好难受啊,哥,我不想活了,我知道其实没有人想要我,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异类,爸爸、妈妈、奶奶、同学,还有其他人,他们都这么觉得,可我甚至连我在哪里出生都不知道!我这十几年都白活了!”

  哥我下辈子还给你做妹妹,你让我走吧!我在这里只会连累你,连累你的就职,连累你的生活,连累你的家庭,都是我让你在哪里都抬不起头!哥对不起你,哥你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

  去他妈的其他人,去他妈的那些事情,”我朝她吼道,罗雅婷,我爱你,我照顾你,我要你,我跟你过,我跟你一起找过去,我和你一起,你有我!你有我!你有我!你现在得跟我过,我要把你绑在我身边,绑一辈子,听见了吗!你的脑子里现在只能装我的事情,听懂了吗!”

  妹妹不吭声了,但是泪流了满地。

  过了一会儿后,我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她的手捆了起来。

  我把妹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哄睡一般,看着一旁的林月。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又不敢出声讨论,我怕会刺激到妹妹。

  难道就这样去找心理医生?这样拉兰提娜一定会被消灭。

  可除了出现奇迹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呢?

  妹妹这样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我,她痛不欲生,我看着她,我也心如刀绞。

  这一天两天我受得了,长了呢?

  每个晚上我都得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精神病人,那我还干别的吗?

  这事儿瞒得下去吗?

  家里决定把她送去就医,让她去医院,去住院,我拦得下来吗?我算什么东西,在家族里我的话都是屁话。

  不能这样下去了,如果只有出现奇迹才能解决,那就去找奇迹。

  我们去后台,上舞台上去。如果拉兰提娜是上天的馈赠,那就再让你稣哥赐一个,他是个好人。”

  哈哈,”林月撇了撇嘴角,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妹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我的肩头,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抱着妹妹跟林月一起来到后台,再穿过通道,登上舞台。

  台下,来开会的学生们刚刚解散,训完话的李晓澄带着他们打扫地上的脏污,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的登台。

  看来我们成功了第一步——”我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是第二步该怎么走呢?”妹妹把我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哥你不用报喜不报忧,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我——尽力。”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总有办法!”我用力地拍了下妹妹的屁股,妹你得想,想我们之后的生活,哥不用你赚钱,哥只要你好好活着,哥赚钱养你,你只要在家里等我回家,给我烧饭。”

  你可以织毛衣,可以学画画,可以写文章,你想干嘛干嘛,你的房间里可以挂圣像,可以挂二次元,可以摆满衣服。”

  那我的价值,在哪里呢?”

  我握住她的手说:哥和你一起去找,找你喜欢的,找你愿意去做的,然后在上面一直干一直干,如果能拿来赚钱那就去赚,如果不能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去做了,持之以恒地做,这就够了,这就是意义,这就是价值。”

  妹妹突然抱住我,我回抱住她。

  她喃喃道:哥,你说的话很老诶。”

  管用就行。”

  我是说,哥,也曾经有一个,很老的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谁?”

  爷爷,你的亲爷爷。”

  是我们的爷爷,我们的亲爷爷。”

  哥你发抖了,是我说错了吗?对不起,都怪我。”

  怎么可能,妹,我只是,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毕竟,爷爷很早就走了。”

  我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我是个自私的哥哥,大魔头,我想独占你,独占你的一切,而且我离不开你。”

  我知道,哥,我不说了,我也不说爷爷了。”

  没事,如果说爷爷的事儿能让你好受点,你就说吧。”

  我的记忆很模糊,当时我刚来到这个家没多久,爷爷就确诊了肺癌住院了,有人说我是灾星。”

  我有印象,当时哥哥帮你怼回去了,然后被人骂哭了。唉,你哥那时候儿还是太嫩了,上初中才好了一点点。”

  爷爷对我很好,对你也很好,他最喜欢吃的罐头全都留给了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零食、牛奶和水果。在当时的我看来,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

  现在他也是。”

  有一天,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向上帝祈求他健康长寿,他第二天就出院了。”

  那一定是圣灵降身了,妹,当时我放学回家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多亏了你啊。”

  可十天后,他就又住院了,而且很快就去世了······”

  我还记得,我从来都记得,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不怪你,或许爷爷——命数已尽吧。”

  真的吗?”

  我愿意相信你真的有那股力量,妹妹,我也相信你配得上。”

  可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遇见了我,遇见了拉兰提娜,遇见了林月,遇见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大家,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是神的安排吗?”

  或许吧,妹妹,我的心里装了个答案,你的心里肯定也装了个答案,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论什么安排,遇见你们,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排。”

  我爱你,妹妹。”

  我也爱你,哥哥。”

  妹妹靠在我的身上,平稳地呼吸着,我们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林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两串脚步声从左后方靠近,我和林月都看了过去,是两个破的不能再破的玩偶服。

  玩偶服的外皮损毁得不成样子,里面是空的,什么人都没有,但是它们就是在行走,拿着一件沾满了血迹的长袍。

  微风带来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拉兰提娜,帮了我们,我们也要,帮她。”

  玩偶服走到一边跌倒在地,摔了个粉碎,长袍掉在地上,里面的几根蜡烛滚了出来。

  妹妹。”

  嗯。”

  你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吗?”

  是的,哥,我相信。”

  我也相信,我还相信,这是奇迹,然后马上就会发生另一个奇迹。妹妹,你相信吗?”

  我相信,哥,你能,再抱抱我吗?”

  我抱了抱她,她拍了拍我示意我放开,做了个深呼吸,向着那件长袍走去,走到一半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也回了她一抹微笑。

  她回过头,义无反顾地走到跟前,伸出手。

  我是复活,我是生命。信我的人,虽死了,也必复活。”

  突然,她漆黑的眼眸中出现了一对金色的十字架,一股强风从礼堂入口吹了进来,将她的头发和衣服吹得呼呼作响,而那地上染血的长袍却岿然不动。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把几根蜡烛都攥在右手,再将手放在长袍前方的地板上。

  她紧盯着地板,好像能在地板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不知过了多久,啪!”一根蜡烛凭空燃起,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最后一根蜡烛点燃,她的右手穿过地板,好像插进了平静的海面一般。

  起来吧,拉兰提娜!”她迅速起身,地板下的东西就这样被她拽了出来,先是和她握在一起的手,然后是胳膊、头、躯干和腿脚,染血的长袍在这一过程中披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除了长袍以外身无一物,样貌与罗雅婷一模一样。她就是拉兰提娜。

  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泣不成声。

  我上去把外套披在了拉兰提娜身上,然后也抱住了她们,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林月默默地走到我身后,抱住了我的腰,我感觉我的背后湿了,不多,但确实湿了。

  事后证明,你稣哥非常滴大方,这是一副全新的躯体,罗雅婷和拉兰提娜真的成为了一对连DNA都完全一样的亲姐妹,甚至用了某种和玩家”,或者说以色列人一样的方法,让拉兰提娜有了一个新的被社会认可的身份:

  和罗雅婷一样寄养在我家的妹妹,和罗雅婷一样在这所学校的同一个班就读的学生。

  我开始佩服你滴稣哥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午休到了后半段,一些不想睡觉的学生开始自由活动,其中一部分就会来光顾第二教学楼一楼角落里我的小办公室。不过很可惜,我不在。

  我坐在亭子里,对面坐着林月,她手里拿着我给她买的奶茶,默不作声地喝完了一整杯。

  额,”我挠了挠头,好点了吗?”

  老师,”林月眯眼看着我,花心大萝卜,鬼畜哥哥。”

  你这是跟罗雅婷统一口径了吗?别真传开了呀。”

  哼!概不负责。”

  还真别说,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咬你哦!”

  来,”我伸出手,照这儿。”

  林月立刻扑了上来,我赶紧收手,然后被扑了个正着。

  卧槽你来真的!别压着我了,被人看见了不好······啊,好吧,被看见就被看见了。”拗不过,我抱住林月,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月,你为我做了很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应该也为我做了很多,但我为你付出的又太少。”

  你还那么纠结投入产出比干嘛,你和雅婷可从来不说这个。”

  她是我妹——”

  我也可以是你妹啊,你们俩又不是亲的。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我小学就见过了,但老实说没处多久我就去寄宿中学了,一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

  相处不到一年。”

  哈哈,差不多,上学的时候基本没交流。”

  那我们不是没差多少吗?”

  额——确实。”

  哥”林月在我耳边甜甜地叫了一声,我虎躯一震。

  卧槽,别。”

  不行吗?你说过你亏欠我很多,难道这都不行吗?”

  你不是说不聊这个吗?嘶——好好好,我对不起你,把手放开,你这劲儿不是罗雅婷比得了的。”

  我要去你家住。”

  啊?进展这么快?”

  不行吗?没有地方吗?”

  倒是有间屋子,就是小了点儿。”

  我不嫌弃的。”

  不是,你不跟家长说一声——”

  我一个人在教会的宿舍住,我妈妈是我的监护人,她现在已经在美国组建新家庭了。”

  啊?!那你的开销——”

  我叔叔死前给我留了一大笔钱,存在国外,他的同事会定期给我汇款。”

  你,还是,第一次跟我说这些。那我冒昧问一下——你爸呢?”

  早离婚了,是在教会工作的叔叔像父亲一样把我带大。”

  那他,怎么去世了?病了吗?”

  林月沉默了。

  没关系,”我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来我家住吧,一个人不安全。”

  他,去,加沙,当了,志愿者,被以色列人打死了。”

  然后妈妈就把房子卖了,拿着所有的钱去了美国。”

  是政府、教会和叔叔的同事让我没有流落街头。”

  我们都沉默了。

  林月的身体颤得厉害,手脚冰凉,我也气得发抖,用力地抱住她。

  不用再说了,从今往后你是我妹妹,来我家住吧。”

  她点了点头。

  以前一个人和那些人斗争,很孤独很难受吧,以后我们一起,其他事情也一起。”

  其实,心理刘老师帮了我很多,但,哥,大部分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朝前看吧,今天是个好日子,而明天只会更好。”

  嗯。”

  我又请她吃了个冰激凌,跟她说要叫个货拉拉把东西搬到我家里,吃完了冰激凌,定了今天的安排,她才愁容舒展,对我笑了笑,然后突然就哭了。

  我又哄了好久。

  等换好了衣服的罗雅婷和拉兰提娜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女生宿舍出来时,林月已经洗好了脸,整理好了情绪,安静地坐在我旁边,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今天不是任何人的生日,却是个相当值得庆祝的日子。

  当我们四人回到我的小办公室时,还有十分钟下午休,办公室里我的椅子上坐着李晓澄,贾雪坐在另一边,贾钟则来回踱步。

  见我开门进来,几人放下了手里的课外书、单词本和手机。

  李晓澄从座子上蹿了起来,举手叫道:卧槽,大大大大蛋糕!今天是谁的生日吗?啥时候吃?去班里吗?”

  放学或者现在,都行,”我摸了摸下巴,等放学吧,大家一起出去吃。”

  我们之中有人过生日吗?”李晓澄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看其他人,你们哪位过生日?”

  没有,突然想吃了而已。”

  李晓澄比了个大拇指说:老师牛逼!”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贾钟和贾雪都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到我面前,说:对不起老师,当时我们在场,却没能站出来替您说话。”

  已经可以了,”我摆手道,你们两个也尽力了,我理解,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应付好家里的事情。”

  谢谢老师。”

  对了,放学一起吃饭吧,正好我给你们家长发的信息回复了,他说他知道了,我跟他说以后戒酒吧,他又不回我了。”

  他总是这样。”

  算了,先别管那些了,马上下午休,你们准备去上课吧,记得放学来我办公室集合。都知道了吗?”

  知道啦!”

  其他人都走了,但是拉兰提娜、罗雅婷和林月留了下来。

  额,你们今天是不打算上课了是吧。”

  哥,”罗雅婷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沾花惹草了。”

  卧槽,是我沾花惹草吗?我多谨慎啊。”

  那林月怎么回事?”

  啊?不是,我——”

  你不要说了,哥,拉兰提娜!”

  拉兰提娜一挥手,咔哒”门锁了。

  卧槽,你们来硬的是吧!”

  那个叫什么来着?不OO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罗雅婷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

  咋了?我还刃牙呢。”

  好吧,没事,额,咱们那么大动静——”

  有拉兰提娜在你怕啥?”

  这么厉害?”

  拉兰提娜轻轻一笑,说道:哥哥,你说过,要让我——脱敏。”

  啊,确实。”

  林月不语,只是突然扑了上来。

  有人抢跑!”

  呱!谁来救我呀!”

  学校角落的心理教室中,正在收拾教具的心理刘老师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

  突然,她捂嘴笑了一下,说:林月也是找到了她的玫瑰花了,真好。”

  至于那个呆瓜啊,就让他尝尝桃花劫的滋味吧”

  听不见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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