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玩的。”
伊柳掀开棉被,她其实不怎么困,我的手机在这里吗?”
黎景一听便侧过头从抽屉里拿出她的手机。物品无规律混乱摆放着,东西放在哪倒是记得清楚。
你把桌子整理一下吧。”她没好气道,乱成这样看得我很烦。”
平时分明也是个爱干净和整洁的人,怎么现在连桌面也不整理,一睁眼就让她不满。
伊柳摁下手机开机键,消息一下子弹出来,全是朋友们送上的生日祝福,暖心又让人难受。
要是没有黎景的存在,她本该跟他们一起过生日的,哪会躺在病床上。
滑到最底是绿兰的三通未接来电,包括今天的在内,都是在中午十二点拨过来的。
她回了一通过去,通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前几天怎么没接电话?我很担心你。”绿兰的声音传来。
我的手机落在学校了,今天才找回来。”伊柳仍维持着一贯的作风。
黎景收拾东西的双手一滞,转过头看着她丝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胸腔的闷痛感又一次出现。
那天和他通话时,伊柳说要先洗澡然后睡一觉,但事实并非如此。
察觉到他令人难以忽略的目光后,伊柳也望向他,差点都忘了这人还在。
她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别待在这里。
黎景没动,反而将她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听进耳内。
我吃饱了。”
昨晚睡得很好。”
现在和黎景在家,刚吃完饭。”
挂断通话之后,她疑惑看他:我刚才让你出去。”
为什么撒谎?”黎景抿起双唇,满目颓废消沉。
伊柳感觉他下一秒又要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果然,他下一刻抬起胳膊擦去落下的眼泪,伊柳,你别这样好不好?”
要哭坐着哭吧。”她懒得解释,垂眸敲着键盘,开始回其他人的消息。
一旁的人则一直抹着眼泪。
为什么要用手,不是有面纸吗?”伊柳终于分了个眼神过去,你抹过眼泪的手不许碰我。”
他赶紧停下动作,低声道:我去洗手。”
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惹得伊柳笑出声来,你这样挺有意思的。”
伊柳上手轻压他哭红的脸蛋,温柔抚过他眼下的黑眼圈,别哭了好吗?我真的没事了。”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我饿。”
黎景罕见有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刻,这几天待在病房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哭,一直等待着伊柳能尽快醒过来,以为她醒来之后会跟他解释自杀的原因。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原因。
她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兴奋了就咬他。
这一切没有理由,黎景毫无头绪。
……
晚饭时候,黎景点了两碗粥。
白粥啊。”伊柳失望地撇嘴: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
骗我,你肯定不吃。”
我吃。”他打开了其中一碗粥食,先喂你。”
我都多大人了,还要你喂啊?”话是这么说,她照样靠在床头不动,操作着荧幕页面在找下饭剧集。
粥来到嘴边后她就吃,随后蹙起眉。
果然没什么味道。
我们明天还吃粥吗?”伊柳恹恹望着对方,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你想吃什么?”黎景又舀起一匙粥,将勺子底下残留的汤汁沥干,才送到她面前。
有味道的东西。”在他的注视下,伊柳又咽下了那一口粥。
等到碗底见空,她转而开始监督起对方。
我看着你吃。”
黎景确实没什么饥饿感,这几天几乎都忘了吃饭。
他拿起那碗凉透的白粥,像在喝水一样,连勺子也没用,一口一口不过两分钟就喝光了。
无聊。
伊柳想看他吃瘪,而不是对待任何事物都轻轻松松的模样。
还有,她虽然饱了,却没有什么满足感。
于是她又眼巴巴看着黎景,可怜道:我朋友能来看我吗?”
黎景愣了会,要是往常那肯定是不行。
可是这回,他只是低下头收拾方才的餐具,能。”
连是谁要来都没问起。
手机里,伊柳如同在点外卖。
伊柳:冰淇淋冰淇淋笑脸笑脸。
伊柳:草莓蛋糕!可乐!哈哈哈。
齐栩:……
大约二十分钟后,齐栩提着一袋甜食打开了病房的门。
一走进门就遇上了黎景,他拿着一把水果刀和苹果,正从转角处出来。
那个、那个…你先别激动啊。”齐栩第一反应先将甜食藏在身后,紧跟着又往前走,指着伊柳道:她让我买的。”
……”伊柳无语看着他,这人一直都这样不靠谱。
她拍了几下床边:快过来。”
见她一脸从容,齐栩便没了后顾之忧。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将袋子放在升降桌上,接着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抓起伊柳的手臂就开始问:你怎么伤的啊?”
看起来真疼。”
伊柳忙着打开甜品盒,草草回了句:现在没感觉,你小心点别扯到了。”
欸欸欸。”齐栩慌忙拿过那盒被她拆开的冰淇淋,你真的能吃吗?”
他们俩齐齐望向病房内的第三个人。
黎景正拿着一把新的椅子,隔开了一点距离放在齐栩旁边。
他盯着那一桌别人买来的食物,淡淡道:别吃太多就行。”
那你吃那个。”齐栩拿了另外一盒蛋糕,我吃这个。”
她点点头,有得吃就行。
三面都是白墙,刚刚喝了白粥,黎景这人又无趣,伊柳实在待得太闷了。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啊?”伤口上贴了纱布,齐栩看不见底下狰狞的伤痕。
就割到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齐栩放下勺子,给她鼓掌,你之前抽个血都要唉半天,现在居然一点不哭,真是进步了。”
伊柳抬手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骄傲道:这有什么。”
他们还在聊天的时候,黎景已经将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了。
哇,我最喜欢吃苹果了。”齐栩伸手拿了一块,对着他举起大拇指,切得真漂亮。”
……”
你们最近有去哪里玩吗?”伊柳还是挺好奇的,跟不了团,听一听也过瘾。
没成想。
没有,人不齐没意思。”
她一脸懵:还有谁不在?”
只有你。”齐栩撑着脑袋,有些遗憾:昨天本来还计划好要在学校的空教室里给你庆生的,结果你没来。”
啊。”伊柳也瞬间失落起来,对不起。”
他摆摆手,你都住院了还道歉。”
要不是伊柳让他保密,不准把她受伤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现在病床边早都围一床人了。
他们说来说去,聊了一大堆话,完全没避讳一旁的黎景。
讲的还全是他不曾参与过的话题,一下聊初中,一下聊大学,听上去挺欢乐的,就是没有他的身影。
原来伊柳的世界很大,就算硬把她留在身边也挥别不去那些回忆。
美好的过往留在记忆里像是根刺,提醒着伊柳回不到过去。
黎景开始反思,因为这一切似乎是他造成的。
似乎。
就连现在自己在脑海里捋过整篇事件的原委时,他都潜意识不愿意承认错误全是他的行为所导致的结果。
怪不得伊柳对他死心,或许已经不会再对他敞开心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