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口塞解除,五分钟的手套解除,短暂得如同指尖流沙。苏晴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却又小心翼翼地从那施舍的、限量清泉中汲取着每一滴甘霖。清水润泽了火烧般的喉咙,双手短暂的自由让她能笨拙地捧起水瓶,感受指尖那微不足道却令人心颤的触感。每一秒,都带着倒计时的、令人心碎的紧迫感。
时间一到,林霜甚至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拿走了苏晴手中还剩一点水的瓶子。苏晴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对即将失去自由”的巨大失落和恐惧,但她不敢有丝毫拖延或异议,立刻顺从地垂下双手,伸向林霜。
冰凉的、带着林霜体温的两把银色钥匙,重新抵住了她手腕上那对黑色皮质手套的锁孔。
咔嚓。咔嚓。”
清脆的锁扣咬合声,如同两记重锤,敲碎了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名为短暂自由”的肥皂泡。沉重的、密闭的皮质手套,再次将她麻木刺痛、布满深紫勒痕的双手,紧紧包裹、锁死。熟悉的、被彻底剥夺功能的无力感,瞬间回归,甚至因为刚刚品尝过片刻的自由”,而显得更加难以忍受,更加冰冷刺骨。
紧接着,是那个结构复杂、指示灯闪烁着待机绿光的自适应口塞。林霜捏着它的前端,精准地、不容抗拒地,重新塞入了苏晴因为干渴而微微张开的、还残留着水渍的嘴里。硅胶材料贴合口腔,微型气囊开始充气,稳稳地、有效地,将她的嘴再次撑开、堵塞。指示灯规律闪烁,黑色的软管从嘴角垂下,控制器重新贴回颈侧。
世界,再次被压缩回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视觉上)、堵塞(听觉和言语上)、禁锢(触觉和行动上)的熟悉牢笼。刚刚那十分钟的说话(虽然只是嘶哑的祈求)和五分钟的双手自由”,此刻回想起来,如同一个遥远而不真实的、残酷的幻梦。而现实,依旧是冰冷的绳索、带电的警报、无法动弹的身体,和这对姐妹平静而掌控一切的目光。
奖励结束。”林霜的声音透过口塞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但其中的命令意味丝毫不减,适应期继续。保持安静,控制身体。下一次奖励,取决于你的表现。”
她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也许是24小时,也许更长,也许更短,全看她们的心情。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额外的折磨。苏晴刚刚因为得到奖励”而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和动力,瞬间被这漫无边际的等待和严苛的、不可预测的标准,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重新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和意志力,再次投入到那场永无止境的、与自己身体本能和痛苦的、无声的战争中。呼吸,控制。姿势,维持。酸痛,忍耐。警报,恐惧。
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再次以粘稠缓慢的节奏,爬向深夜。
仓库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偶尔的水滴声,和苏晴自己那被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呼吸声。林霜和林雨似乎对苏晴这驯服”的状态感到满意,也或许是真的累了,两人在垫子上躺下,似乎准备休息。但苏晴知道,她们的警觉从未真正放松,那个黑色的警报接收器,就放在林霜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苏晴的意识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持续紧绷,而开始变得有些涣散、麻木,几乎要陷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时,仓库外,隐约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远处城市的噪音。是……脚步声?还有……某种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以及,极其微弱的、被压抑的、类似呜咽或呻吟的声音?
苏晴涣散的精神猛地一紧。是她们?又出去了?还是……带着新的猎物”回来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新的猎物”?会是什么样的人?会经历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兔死狐悲的恐惧、扭曲的窥探欲、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近乎幸灾乐祸”(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了)的黑暗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脚步声和拖拽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仓库门口。钥匙开锁的声音,铁门被推开的嘎吱”声。
昏黄的光线从门口涌入,勾勒出几个踉跄而入的身影。
是林霜和林雨。她们看起来气息有些急促,脸上带着一种完成工作”后的、混合了疲惫和兴奋的潮红。而在她们中间,被两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架着的,是……一个女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光线昏暗,苏晴也能看出那是个身材相当不错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条被扯破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裙子,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她的双手似乎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眼睛也被蒙着,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的双脚……没有被捆绑在一起,但似乎也受到了限制,走路姿势别扭,几乎是被两人拖着前行。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女人的双腿,从大腿中部到膝盖,被一种特殊的、看起来像是黑色胶带或者特制弹性绷带的东西,紧紧地、一层层地缠绕包裹着,绷带在灯光下反射着哑光,将她的腿型勾勒得更加笔直、修长,但也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和束缚感。膝盖下方似乎还连接着什么东西,但看不太清。
新的猎物”。而且,似乎被以一种与苏晴不同、但同样专业而屈辱的方式束缚着。
林霜和林雨没有多看苏晴这边,径直拖着那个不断挣扎呜咽的女人,走向了地牢的方向。开锁,推入,女人似乎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响的、带着恐惧的闷哼,然后被彻底推了进去。铁门关闭,落锁。
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那个新猎物”在地牢里发出的、沉闷的、绝望的撞击声和呜咽,断断续续传来,为这寂静的仓库增添了一丝新的、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处理完猎物”,林霜和林雨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或许还有挣扎时沾上的),转身走了回来。她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依旧保持着标准姿势”、僵硬地坐在木箱旁的苏晴身上。
林雨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恶趣味和炫耀的笑容,她走到苏晴面前,蹲下身,看着苏晴即使被口塞堵着、也难掩震惊和复杂情绪的眼睛,用那种分享好消息”般的语气说道:
看到没?新来的姐妹。身材不错吧?穿得还挺讲究,一看就是好货。” 她指了指地牢的方向,而且,还挺烈,抓她可费了点劲。不过现在老实了,关进去让她自己先冷静冷静。”
苏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新来的姐妹”……好货”……冷静冷静”……每一个词,都让她感同身受,同时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这对姐妹眼中,或许和那个新来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货物”,是玩具”,只是使用”的时间和方式不同。
林霜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苏晴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地牢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似乎在评估,在比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意味:
看来,最近货源质量不错。这个新来的,看起来挺经玩。”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苏晴身上,那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口塞和蒙眼的黑暗,看到苏晴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你,”林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体谅”的语调,这段时间,确实也辛苦了。被绑了这么久,也该换换花样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换花样?什么意思?她们要对她做什么?还是要对那个新来的做什么?
所以,”林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却带着一丝诡异温和”的弧度,从明天开始,给你一点……特殊照顾。”
特殊照顾?苏晴的心沉了下去。以这对姐妹的作风,特殊照顾”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看你对被绑着跳这么情有独钟,”林霜继续说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晴被紧紧捆绑、无法动弹的双腿,明天,我们就不给你解绳子了。就让你这样绑着,在仓库里,活动活动。”
绑着……活动活动”?以她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活动”?
当然,不是让你自己动。”林霜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语气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我们帮你。我和小雨,会扶着你,或者……用点别的小工具,让你在仓库里,走几圈。就像……复健一样。怎么样?”
扶”着她走?用小工具”?在全身被紧紧捆绑、双手被禁锢、口眼被封堵的情况下,被她们像摆弄一个坏掉的木偶一样,在仓库里行走”?
这哪里是什么特殊照顾”或复健”?这分明是一种新的、更加具有侮辱性和掌控欲的游戏”!是将她最后一点自主移动”的假象也彻底剥夺,将她彻底变成一件需要完全依靠她们才能行动”的、活着的物品”!
而且,是在那个新猎物”可能能听到…
极致的羞耻、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苏晴。她想摇头,想拒绝,但身体被束缚,口不能言,连最基本的抗议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细微的、充满痛苦和哀求的呜咽,泪水再次浸湿了蒙眼的布料。
看来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林雨在一旁笑嘻嘻地接话,放心,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老大的,让她活动得开开心心的!”
林霜没再多说,只是又深深看了一眼颤抖不止的苏晴,然后转身,对林雨说:好了,今天差不多了。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好照顾老大。
两人不再理会苏晴,回到了垫子上躺下。仓库里,再次只剩下苏晴压抑的呼吸、地牢中断续的呜咽,以及那昏黄的灯光,无声地照耀着这方寸之间的、新一轮游戏”即将开始的舞台。
特殊照顾”……苏晴在黑暗中,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充满了冰冷的寒意。她知道,明天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任何意义的照顾”,而是一种更加深入、更加彻底地将她物化”和展示”的折磨。而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循环,似乎永无止境。只是这次,多了一个观众”,或者说,一个潜在的、未来的同伴”。而她,依旧是这黑暗漩涡中心,那个最初也最持久的祭品,即将以更加屈辱的姿态,被展示”和使用”。